首页 > 人工智能 > 人工智能 > 对话刘夜:企业AI,值得重新下注|爱分析访谈
2023年,作业盒子创始人刘夜再次创业,创立目的涌现并担任CEO。
最初,他选择了 AI语言学习。这个方向,他已经想了多年,出海又让他成了语言学习产品的真实用户。在他看来,自己熟悉教育,市场仍有增长空间,AI也可能带来新的产品机会。
“干了两年之后,这些假设逐渐挨个被划掉。”刘夜在访谈中复盘。当最初选择这个方向的理由不再成立,他开始重新寻找机会。
如今,目的涌现的业务重心转向企业市场, 重点探索一站式 AI 广告运营平台和零售企业 AI 经营系统。 从教育到广告和零售,这个转向看上去跨度很大,但对于刘夜来讲,只不过是回归老本行。在创办作业盒子之前,刘夜做了十多年企业服务,所以当初从企业软件进入教育,跨度其实更大。而在今天的新业务里,过去的经营经验、技术积累,甚至摄影剪辑的个人爱好,又有了新的用处。
这次访谈,我们把目光更多地放在刘夜本人身上。经历过上一轮创业, 他如何重新选择方向,在陌生业务里建立判断?进入 AI时代,哪些经验仍然有效,哪些做法需要改变?
谈到这些问题,刘夜反复回到具体的业务上。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解决,客户为什么付钱,产品怎样做出来,还有哪些难题暂时解不了?他用这些问题审视新的机会,也决定自己下一步往哪里走。
面对 “跨界”的追问,他的回答很直接,“我觉得自己没变。”

先找到值得做的事,再学习怎么把它做出来。 刘夜把几次业务转向看作寻找值得解决的问题。过去的经验有用,但不能代替对新机会的判断。
AI语言学习需要重新检验的,是最初的产品假设。 在他看来,语言学习的关键包含课程设计和约束, AI陪练的进步,并不自动意味着学习效果或市场需求同步增长。
产业经营的经验,在 AI应用中仍然有价值。 随着 AI技术更成熟,他认为,理解客户的业务、产品和商业价值,会成为应用创业中更重要的要求。
AI时代,判断的重要性在上升。 AI降低了部分执行难度,但如果事情本身不值得做,执行到位也未必有结果。创始人需要把更多时间用在方向和产品上。
长期方向与短期反馈要同时抓。 他愿意为有价值的方向保持耐心,也坚持把产品交给客户,两周拿一次反馈,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爱分析:从作业盒子到目的涌现,现在又从 ToC转向ToB,你怎么看这几次跨越?
刘夜: 我做作业盒子之前,从 2001年大学毕业开始,到2014年前后,一直在做ToB,做了十几年。最早做内容管理系统(CMS),后来也做企业应用集成和中国最早的低代码开发平台,服务过很多大企业。
所以说,当年从给企业做内容管理系统转向教育,我也没当过老师,跨度不更大吗?确实很多人说我这次跨得很大,我说,再大能比十几年前那次还大吗?
我觉得创业者永远要去寻找对社会有价值的事,然后学习怎么把它做掉。熟悉是个必要但非充分条件,而熟悉是可以变的。
爱分析:当时做了这么多年企业服务,为什么离开?
刘夜: 做了十年,确实做得有些厌倦了。我当时对中国企业服务市场的判断是,往后看十年,机会也不大,而当时中国的 Saas投资却刚刚开始。
过去很多企业软件,本质上是管理工具。我的理解是,企业经历过粗放发展阶段、需要精细管理时,才会更愿意为这些工具付钱。但中国企业过去增长很快,很多时候首先要抓机会,人力成本也相对低。
美国的土壤不一样,有长期形成的合规要求、人力成本和企业付费能力。所以同样是做企业软件,两边的生意差别很大。
但我觉得,这一波 AI带来的企业机会,跟上一波有本质的变化。 它可以直接进入业务,帮助企业获客、解决销售问题,这也是我今天重新看 ToB的原因。
爱分析:现在回头看,你怎么评价作业盒子那段创业经历?
刘夜: 我觉得是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正好赶上了一个好的时机,自己的技能也算匹配。
作业盒子现在还在运营,我也还是大股东,并没有退出。至于未来,也可能有新的机会。比如儿童桌面陪伴学习机器人,未来有没有可能做成面向全球的产品?我觉得有可能,但那是未来要看的事。
爱分析:过去的积累,对这次创业最直接的帮助是什么?
刘夜: 我自己经营过企业,产、研、运、销,服;各种复杂体系都从 0到 1,从小到大系统深度的经历过。对产品怎么做、客户怎么找,都有切身体会。所以别人讲一个业务问题,我比较容易听懂。
商业最先要回答的,是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解决。 这是个开放命题,可以用很多框架讨论。但同样一个框架,做过商业的人听到,背后是感受、经验,是有画面的;没做过的人听到,可能还只是概念。
至于怎么把问题解决掉,那是后面的产品和技术问题。今天很多经历过 PC、移动互联网的人,本身就是科技从业者,也有学习技术的基础。不能因为进入了AI时代,就认为原来的经验都没有用了。
爱分析: 2023年创立目的涌现时,为什么先选了面向消费者的语言学习?
刘夜: 有惯性,也有几个当时看起来很好的条件。
语言学习这个事,我已经想了十年。以前在国内主要做数学、做学科教育,但语言学习一直是心里的一颗种子。后来要做出海,全球化第一步得学英语,我自己就是用户。
同时,我们看到多邻国增长很快,美誉度也很好。那时候会觉得,这个市场在增长,自己又熟悉教育, AI还可能带来很大的改变,这几个假设在那一瞬间都成立了。
但做了两年多,这些假设逐渐挨个被划掉。决定这件事的原始因素没有了,就得转型,否则没法说服自己。
爱分析:哪个假设的变化影响最大?
刘夜: 最重要的是 AI对语言学习这件事的影响。
语言学习的核心是约束、在教学领域我们成为课程设计、路径规划和脚手架。你请一个教练,教练会约束你;找一个球友,就比较自由。 AI更像球友,但如果没有约束,你可能还是学不会。
教育本身需要脚手架,里面有学习结构和精巧的教学控制。在我看来, AI在这些方面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擅长,做起来也未必划算。传统课程仍然很重要,多邻国依然是很好的产品。
如果 AI没有带来足够大的增益,那你进入的就是一个已经竞争了很多年的存量市场,就没有那么好做。
爱分析: AI会不会带来更多学习语言的人?
刘夜: 我觉得会多一些,但有限。
学外语大致有两类人。刚需人群,有没有 AI都会学;非刚需人群,有没有AI,都未必会好好学。少了约束,后者可能更难学下去。
我不认同 “以后不用学外语了”的说法。但同样,AI出来,也不意味着每年学语言的人、大家愿意花的钱一定会有很大的增长。这些都要重新看。
爱分析:两年多的尝试,最后留下了什么?
刘夜: 好消息是,我们一直在最前沿,有一个真实场景作为靶子,做了两年多。
这让我们对 AI的产品边界、技术边界、人才边界、组织边界、业务边界,都有很深的感受。再反过来做新的事情,这些积累是有用的。
不能只讨论一个技术概念,要放到真实的产品和业务里,才知道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爱分析:真正决定转向企业业务,是在什么时候?
刘夜: 拐点是今年春节前后。我开始更多关注 AI在企业里的机会,也和身边的人讨论。
一位教育行业大佬当时也鼓励我去转型。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叫 “要与时代共振” 。一般人让我不要干教育,我可能会说你不懂;他说,我会认真考虑。
但那个时候,我自己其实已经在考虑转了。就像水已经很热,有人再推一把,开得更快。不是别人说一句,我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我身边也有长期研究 AI、做过很大业务的人,我们会定期认真讨论。一个观点拿出来,内部有充分讨论的机会。这个信息环境,对判断是有帮助的。
爱分析:转向之后,最初的客户和方向是怎么找到的?
刘夜: 我会在湖畔、混沌做一些 AI 转型的分享。一堂课半天,可能面对五十个、一百个CEO。大家会讲自己的痛点和需求,我在现场也会深度参与讨论,也在快速理解不同的业务。
讲着讲着,有些 CEO会说,这个想法不错,要不我出钱,你帮我做出来。
这就是我说的势能。没有势能的时候,产品做了很多个版本,可能也没人付钱;有势能的时候,你把想法讲清楚,别人就愿意拿钱来支持。
当然,不能只有人愿意出钱。你还要判断,它能不能产品化,能不能规模化,天花板够不够高,自己是不是有感觉。
我们密集的时候,一个月接触过两三百个行业龙头,其中有不少上市公司。分母足够大,才有机会筛出合适的业务。最后收敛到现在两个方向,之前已经淘汰了八九个方向,有些连演示版本都没做在研究阶段就否定了。
爱分析:留下来的两个方向,分别在解决什么问题?
刘夜: 一个是服装零售,一个是广告素材制作。 简单讲,帮助线下门店赚钱,帮助线上的商品卖出去。
比如一家服装企业,老客贡献了很大一部分收入。销售每天在微信、企业微信里挑客户,给客户搭配衣服,发过去。喜欢的话可以寄过去试,也可以到店里试。
但一个店员要照顾几千个老客,顾不过来。我们在探索让 AI做匹配,把衣服穿到客户自己的形象上,让他看到属于自己的私人衣橱、时尚杂志,自己就是模特,种自己的草。这里要解决的是匹配和试衣的问题。
另一个客户做电商代运营,有很多人每天生产广告视频。规模再扩大,人员和管理都会变得很复杂。我们想把创意、洞察、拍摄、剪辑、镜头处理这些环节接起来,用 AI去完成,让 AI 为效果负责。
我们以前做教育,擅长拆解课程内容。一堂六十分钟的课要拆明白,现在一个广告视频三十秒、一分钟,也需要对内容结构做细致拆解。我觉得这里有过去积累可以用上的地方。
爱分析:你希望交给客户的,是怎样的产品?
刘夜: 我们想做端到端的产品。客户把商品库、品牌库和意图给过来,产品可以生成视频,做回测、质检,再对接广告平台投出去,人在关键环节做一些审核。
如果只是给一个视频工具,客户还是要懂导演、编剧、剪辑,还是得自己想创意。很多用户拿到工具,也做不出真正能用的内容。
所以这个事情最后会有很重的 数据和内容运营 。比如一个具体品类里,需要积累策略、内容、品牌、素材、视频类型。越往下做,越要懂这个品类。
基础模型不会天然拥有这些持续变化的业务数据。你让模型给卖奶粉的产品做一个爆款,它并不知道所有底层信息。一个品类做好了,也不意味着换一个品类就能做好。这是我们要往深处做的部分。
爱分析:你自己怎么建立对广告视频的理解?这是一个很专业的领域。
刘夜: 我本身就是影视创作爱好者,玩各种数码相机,也玩各种运动相机。各种摄影、剪辑软件,我一直在用。
所以有些储备,本来就有。我花在拍摄、视频剪辑上的时间很多,只是以前这些没有变成一项产业业务。
而且做过两年,不一定就代表真的理解,你可能只是重复干了两年。比如讲广告视频,大家都知道要有钩子、有叙事、有转化,但这是功能结构。叙事结构怎么拆?不同电影的结构有什么不同?能不能抽象出来、枚举出来?这些才是继续往下要理解的东西。
我们会把广告素材、创意脚本一层一层拆开,有多少种镜头语言,为什么这样组合,挨个画出来。有时候别人以为我们在凭感觉,其实感觉也是理性,只是完整讲清楚,需要讲很久。
爱分析:什么样的业务,你会选择不做?
刘夜: 我会看几个维度。
首先, AI最好能在数字世界里形成闭环。 如果有一个关键环节始终绕不过人,最后优化到那里,人就会成为瓶颈。
其次,要有足够的复杂度。 太简单的事情,很容易被基础模型覆盖。还要有足够大的价值,客户才愿意付费。在中国,我们现阶段更看重销售和营销,因为它们能直接影响增长。
再往下, 产品要足够难,才有机会保持定价权 ;同时又要能标准化、能规模化。比如广告素材制作,不同企业的品牌和产品不一样,但不一定意味着底层流程完全不一样。
我会把可规模化、复杂度、定价权、市场天花板放在一起看,挑那个 “四角面积”尽可能大的事情。这是战略选择。
如果一千个企业就有一千套完全不同的需求,最后只能一家一家做系统,那就不是我们想做的业务。
爱分析:为什么选择先在中国做,再看全球市场?
刘夜: 我的判断是, 中国这一波企业 AI的机会会比上一波大,但相对美国,发展可能更慢,市场也会小一到两个数量级。
所以我们的想法很简单,以中国作为早期市场的触角,做出全球化的产品,再向全球扩展。像消费电子,先在中国把东西做出来,再卖到全球。
但也要筛选。如果在海外必须面对面,才能理解客户、拿下客户,那对我们就很难。哪些需求可以通过产品理解和满足,不需要特别重的线下销售?这些才更适合。
我们看很多海外项目,最后要问的还是,为什么这是我们能做的?团队对业务有没有感觉?没有感觉,学习成本又特别高,也未必是我们的活。
爱分析:这次创业,你自己下场做到什么程度?
刘夜: 最早那个版本,我一个人用一个周末,做出了 4万行代码。自己做完,把产品交给团队,他们再基于这个做后续开发。当然,后来已经推翻过好几次了。
从零到零点一的时候,要自己带着团队跑完这一步。我把东西做出来,就不用只靠需求分析、产品文档去解释,也不用另外再做个演示,产品已经在那里了。
今天大家知道 AI编程能做到这些,但在当时,你得先证明给大家看。团队看到你一个人做出来,就更容易被推动。
爱分析:从原型往真实业务走,你怎么保证自己没有想当然?
刘夜: 要去客户现场,一起工作。
我们现在基本上每开发两到四周,就去客户那里待几天。看客户用产品,让他一个按钮、一个功能模块地反馈,也要看客户原来是怎么工作的,部分开发也会在现场做。
而且是同一拨人,两边来回跑。回去做两三周,再过去待几天。我自己也会去。
客户的 CEO要聊,一线的人也要聊。价格可以跟CEO讨论,细节要跟具体做事的人讨论。只有彻底聊清楚,我才能把控这件事。
爱分析:这么早期的产品,客户为什么愿意一起投入?
刘夜: 我们找的是双方在战略上高度一致的客户。对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我也觉得很重要。
现在的做法是,客户先成为股东,投入投资款,同时提供场景、数据和人员。开发款是零首付,产品做出来、用起来,再收产品和服务费用。
我希望从经济关系上减少甲乙方的博弈,双方是伙伴。运气好,三个月做出来;运气不好,十二个月,甚至二十四个月,但大家都认为这个事情值得做。
这也不是见一次面就决定的。我们会跟客户来回讨论一两个月、两三个月,对方也会比较其他公司的产品。我们要把技术价值、产品路线、最终长什么样,尽可能讲清楚。我们只做客户 CEO 从第一天就深度关注和参与的业务场景
爱分析:你用什么节奏验证产品?什么时候开始复制?
刘夜: 我们小范围是两周给客户一个版本,让客户反馈。大一点的反馈,大概三个月左右看一次。
每次看到具体反馈,好的也好,不好的也好,我心里都很踏实,因为那很真实。
复制的前提,是第一个客户满意。能不能把一个完整的小业务闭环接管下来,让客户真正用起来?做到这个程度,才考虑第二个客户。
我们当时的预期是,再用三到六个月左右,有机会进入规模复制。但这个不能只看日历,还是要看客户是否满意,能用起来,解决足够大的业务问题。我们现在团队十多个人,也没必要同时铺开很多方向,先把这两个做好。
爱分析:现在的 CEO,和你以前做CEO时,工作有什么不同?
刘夜: 监督管理的成分少了很多。原来人多,需要很多监督、管理和协调;现在人少,又比较自驱,我花在战略思考、产品方向上的时间就多了。
我觉得组织首先是人才。 人对了,人数不需要很多,也能形成很好的配合。你不要去阻碍他,同时要从业务上补上他看不到的盲区。
所以现在的 CEO一定要业务上专业,不能只是一个行政CEO。如果所有事情他们自己都能干,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AI执行本身是个技术问题。对于我们这样的团队,很多执行上的事情变得更容易,真正难的是思考。
爱分析:为什么你说, AI时代判断会高于执行?
刘夜: 我觉得在现阶段,真正值得做的事情还不多。
以前有很多事情值得做,只要执行到位,就有结果。但 AI时代,一些事情即使执行到位,也可能没有结果,因为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做。
同时, AI又在帮助执行。团队不需要那么多人,管理执行的难度也发生了变化。最后,对产品和产业的理解,要求会更苛刻。
所以方向要花时间想。别人可能想了十年、二十年,你想两天就期待有答案,这个预期本身就不对。
爱分析:面对新一轮创业,你会不会怀疑自己跟不上了?
刘夜: 不怀疑,但会有担忧。比如原来经常凌晨三点睡、早上八点醒,现在有时到十二点就困了,会担心精力。
但有担忧,你才会去对抗。少熬一点夜,少喝一点酒,周末去健身,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样。
学习新东西,我没有那么怀疑。我以前英语也不好,出国正常点菜都困难,后来为了出海、为了跟海外基金沟通,也慢慢学起来了。英语都能学,编程本来又有基础,为什么不能继续学?
而且阶段变了。早期技术很难,技术人才有优势;随着技术越来越成熟、可用, AI进入产业更深,产业本身的复杂度就出来了。经历过移动互联网的人,积累了很多产业经验。这部分经验,要补起来并不容易。
爱分析:会不会花很多时间跟进前沿技术?
刘夜: 会,这是习惯。我 1989年就开始学编程,以前没事也会打开各种系统源码看。对一个技术从业者来说,关注技术进展是很基本的事情。
身边有很多在 AI行业里的朋友,有创业者、投资人,也有在模型公司工作的人,再加上公开的信息,很多重要进展都能看到。
但信息被拉平了,理解没被拉平。所有人都能获得海量信息,把信息消化成认知的那个瓶颈,并没有消失。
爱分析:技术变化这么快,长期方向真的能想清楚吗?
刘夜: 我还是认同曾鸣教授说的 “看十年,想三年,干一年”。十年的方向,可以依靠基本的商业框架和价值观去判断;一年要干什么,也要具体。最难的是中间三年,变化很多,不好预测。
看未来也是一种要训练的能力。 你花了多长时间看?收集了哪些长期的信息?有没有反复讨论、实践、修正?不能说自己从来没认真花过时间,就说自己对未来看不清楚。
问题是,想未来短期没有回报,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报。你愿不愿意拿出足够的心力和时间?短期事情的诱惑很大,做了马上有反馈,很容易把时间都占掉。
企业需要平衡短期和长期,没有标准答案。我们经历过上一个产业的起起伏伏,对短期的一些好的,就没那么容易被吸引了。
爱分析:业务推进中,你最担心什么?
刘夜: 业务需要耐心。很多时候没耐心,是因为对方向没有把握。一件事情最终能成,早两年、晚两年,没有那么要紧,就怕方向走错。
所以我会尽可能微观地评估价值,宏观的判断趋势。做完以后,客户到底会怎么样?收入能有什么变化?业务能有什么变化?如果不能很具体地讲清楚,也解释不清为什么,那就不值得做。
价值讲清楚以后,产品、业务流程、技术路线也要具体。找什么人,搭什么团队,大概多久,花多少钱?哪些难题现在解不了,哪些已有答案,哪些还没有答案?都要有判断,再作决策、下赌注。
爱分析:业内经常用技术路线或某类公司来定义创业机会,你怎么看?
刘夜: 我在这点上还是很老派。你服务谁,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可以创造持续的价值?公司能做多大,为什么能这么大,为什么这个机会属于你?这些问题更重要。
比如讨论 “中国有没有某一家海外公司”,你究竟在讨论什么?是它的客户,是某种技术,是高客单价,还是企业服务?不澄清,命题就是模糊的。
技术该用就用,但它跟用户价值不划等号。一种技术可以有一万种用法,不会因为用了它,你就自动变得独一无二。
商业模式也是。别人已经有很多成熟模式可以借鉴, 我们要创新的,还是这个领域的用户价值和产品形态。
爱分析:你希望目的涌现最终成为什么样的公司?
刘夜: AI是很强的技术,但从技术到真正有价值的产品,中间还有很大的距离。
很多人有 AI焦虑,也在付钱使用。但我会问,过去三年,AI显著改善你的经营结果了吗?如果真的显著改善,应该是很容易算出来的。
我想在商业、人文和技术的交会处,做出有价值的产品。我觉得这个事情,干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今天选择一站式 AI 广告运营平台和零售企业 AI 经营系统,是这个阶段我们看到的机会,未来也可能有别的升级,也可能判断错误。
所以最终还是回到具体的用户价值,以及我们能不能把它实现出来。
爱分析:从企业软件到教育,再到今天的 AI应用,这些变化背后,你觉得自己变了吗?
刘夜: 我觉得自己没变。
很多东西本来就有储备,只是以前没有变成一项产业业务。我一直喜欢技术,也喜欢摄影、拍摄和剪辑,出于兴趣还会去读其他领域的书籍。
对我来说,有些事情原来就离生活很近,只是现在把这些积累,放进了一个新的业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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