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from Zoommy
两天前，我的朋友圈被这篇 #网易暴利裁员# 的文章刷屏了，相信不少朋友也看到这篇文章了吧？好像是某位在网易游戏团队工作了5年的员工，工作期间的绩效考核一直都还不错，但今年年初被查出扩张型心肌炎，似乎还挺严重。于是，在病情确诊的两个月后，绩效考核突然变成了D（最差），然后一系列逼迫离职的事情发生，什么不给N +1赔偿，什么奖金也被抹去，什么保安暴力驱赶等等。因此，这位员工进行了各种申诉，但是在整个过程中遭到了HR和直接领导的各种阻拦、威胁，比如他坚持要搞到底，那就会影响他的下份工作的背调。随后，还被直接撤掉了工位，被监视，剔除了工作群，HR还威胁他如果再不请年假办离职手续，就会被算成矿工，而矿工就不必支付任何赔偿了，可以直接开除。请谅解我有阅读障碍症，或许有些细节我没读透，但这事的始末缘由基本就这样了。我大体翻了一下朋友圈里的评论，除了对本事件表示同情的一派人，还有对当事人的立场及写这篇文章的动机表示质疑的另一派人，不过这也正常，凡是牵涉到那些大厂、大人物的事件，通常都会引起热议，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在嘴炮党的一阵疯狂煽动下成为热点。好了，先不去评判这件事情的真真假假，在我的映像中，网易游戏应该还是挺赚钱的，我特地去查了下网易今年的财报数据：
网易公司发布2019年第三季度财报。根据财报，网易公司第三季度净收入为146.36亿元，同比增加11.2%。基于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持续经营净利润为47.26亿元。
从2019年第三季度开始，网易公司财报将披露的分部信息调整为：在线游戏服务、有道、创新及其他业务。其中，在线游戏服务净收入为115.35亿元（占总收入80%），同比增加11.5%；有道净收入为3.46亿元，同比增加98.4%；创新及其他业务净收入为27.5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加4.5%。
别的不说，这些数字至少能证明 “网易不差钱，网易游戏更不差钱”。
既然不差钱，那为什么对待类似事件不能人性化一点呢？非要搞成这样，很光彩吗？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差，在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我一共目睹过三次类似事件的发生。2009年，我当时在某软件公司工作，某天的早晨，我刚出差回到公司，准备去财务部门报销差旅费，并乘坐下午的航班赶回项目现场。
听财务部小姐姐说，软件二部的一个同事得了尿毒症，年龄大概在三十岁，有两个孩子，差不多都在六七岁左右。我并不认识这位小伙伴，于是我找到他的直属领导，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他的领导说，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换肾，但这孩子是农村出来的，几十万对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就是天价，无法想象他每天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天一天逝去会是什么心情，上有老下有小，人活到这个份上大概只剩无能为力和绝望了。当年还没有类似“滴水筹” 的东西，于是我提议，咱们发动下同事，一起捐点钱，帮助这位小伙伴度过难关。这下好，几乎全公司都响应起来了，短短一个星期，我们一共凑齐了二十几多万，公司几个高层加起来就凑了十万，我和他的领导还代表公司去医院看望了他。不过最后，我们的努力没能换回这位小伙伴的生命，真的很可惜……这里特别强调一下，在他生病期间，经公司决定，他的岗位和薪酬都做了保留，HR还买了礼物，做了吉福卡，上面写着 “我们一起等你回来”，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少都体现出人性化的一面。前不久，我现在公司某员工的母亲身患重病，HR得知之后，不仅发起了 “滴水筹” ，还在公司内发起了募捐活动。
因为是外地员工，为了能让这位同事安心回家照顾母亲，公司还特批了假期，并保留他的薪酬和岗位。最后，好像这位同学母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整个公司都为他高兴。这件事情是朋友告诉我的，大致是他公司的一位小伙伴在上班途中发生车祸，伤势不是太重（没有危及生命），随后自交通事故后一直处于长期治疗状态，无法上班。
按这位小伙伴的说法，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应该工伤，先不说公司要不要赔偿，至少应该为他保留工作岗位和薪酬，但这家公司也够绝的，在事发一周后，直接把这位小伙伴给开除了，理由是 “无故旷工”。不过，打官司这事，不仅耗费精力和金钱，而且没个几年基本没个完。当时听到这事的时候我觉得好奇，问我朋友：“这事还打官司？不说法律不法律，从道义上来说，你们这公司做的也太没人情味了吧？！”我朋友苦笑，说：“我也无语，我也纳了闷了，平时给我感觉若不惊风的HR，遇上这事特别来劲，左一嘴的公司利益，右一嘴的公司没钱，估计是老板给他们下指标了。”我听完笑了笑，说：“啥指标不指标，我个人感觉你们老板根本就没说啥，只是你们HR自作多情，顺风接屁，先借此机会表现下而已。”我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HR顺风接屁，你们老板也无动于衷？那也证明他们也挺合的，真是什么样老板招什么样HR。”你瞧瞧，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但总体来说，还是好鸟多，坏鸟少。本来嘛，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活一世总会有七灾八难，在无奈的时候，如果能有人伸手帮一把，这样的话才会真的好，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记得爹妈从小教育我，人要学会换位思考，站在别人的角度为别人，为别人的难处和苦楚好好想想，好好思考思考，这样行动就不会那么偏激，言语就会柔和许多、心地也会善良许多、胸怀更会豁达许多。这可不是啥高谈阔论，更不是啥大道理，而是做人的底线，如果连这点基本的道德伦理都没了，那还活着干啥？说实话，我挺反感那些天天高喊 “狼性” 的公司，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我都会反问：“你跟我说说啥叫狼性？”在我的理解中，狼性是一种团队精神，主要强调创新精神和顽强的拼搏精神，你可千万别把 “狼性精神” 和 “畜生思维” 混为一谈，前者的核心是 “英勇” 和 “顽强”，而后者的核心是……你等等，我查下百度……对，百度说 “卑鄙或兽性的人，由于呆傻、愚蠢、粗俗、邪恶、堕落、贪欲或残忍而令他人鄙视、厌恶的人”。谈谈那些 “简单粗暴” 的人事处理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特地去查了下本事件的最新进展，搜索信息如下：
- 网易回应暴力裁员：该员工绩效考核不合格 但处理过程简单粗暴
你从这两条信息中看到了什么？双方进入互掐阶段。
我相信，这件事的热度用不了多久就会过去，互掐的过程也无非是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结局也最多是双方在赔偿上达成一致，然后不了了之。
这也符合惯例，在一般情况下，只要跟人有关的事，基本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但我想强调的是，从这个事件中反应出一些企业在人事问题处理上的诸多不妥。
很显然，HR文化也好，企业文化也罢，这东西没有对和错，只要企业赚钱，业务规模起来了，无论是内部员工还是外部媒体，都会觉得它 “存在即合理”。
记得当年我在大智慧的时候，常有同学拿一些倒闭公司的企业文化来调侃：“少说什么人性化管理，咱们公司怎么了？不好吗？不是说A公司很有人情味吗？那他怎么倒闭了呢？不是说我们公司不好吗？不好咋上上证A股了呢？”
你瞧瞧，多势利。
造成这种 “势利眼” 的原因有很多，如果用客观的视角来看，可以怪到社会风气的头上，如果用主观的视角来看，那就没啥说的，肯定与老板、HR负责人有关，这里面折射出一种 “一切以公司利益为重，员工只是工具，一旦失去价值，立即以最低成本的方式处理” 的扭曲价值观。
如果长此以往不知悔改，久而久之，在人事问题处理上就会像网易回应中提到的那个词一样 —— “简单粗暴”。
在我的经历中，曾 “有幸” 遭遇过多次这样的粗暴事件，来简单汇总下。
| 事件1：你表现不错？我说你绩效是D，你能拿我怎么样
在我经历过的企业中，无论行业，无论规模，针对技术团队的绩效管理工具选择的都是KPI。和OKR不同，使用KPI对程序员进行绩效考核一直存在很大的争议。比如，你认为应该怎样衡量程序员的绩效？用BUG数？还是代码行数？记得比尔·盖茨曾说过 “用代码行数来衡量编程的进度，就如同用重量来衡量飞机的制造进度。”好吧，不适用也得用啊，公司要求的，多说无意义。于是，为了能够更公平的做出衡量，主观认知开始占据思维的主导地位。比如，张三是不是能够解决问题？态度是不是端正？在客户满意度调查里，张三是不是总被投诉？张三的做事风格是不是跟领导合拍？张三的长相是不是跟领导女朋友的前男友长的很像？等等……等等……总而言之，在很多情况下，张三的绩效高与低，只要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当然，张三同学可以有挑战的权利，但不好意思，说你是D，你就是D，你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你老大。压你一头，你喊得越凶，越找你的毛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周前，我曾写过一篇 #离职背调# 的文章，内容中我谈到了有关 “裁员威胁” 的事情，并简单陈述了之前充当受害者的一次经历。说真的，这是许多企业在裁员时惯用的卑鄙手段，我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并按 “卑鄙指数” 把它分为 “初/中/高” 三个阶段：
- 初：通过语言、邮件的形式对你进行威胁，大致是说，如果你不主动走，那就在你下家背调的时候说你坏话。说实话，背调真的很重要，就算下家企业不计较这些，至少也会相信 “无风不起浪” 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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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当要求主动离职被拒绝后，很多企业会采取冷处理，也就是把你丢在一边，任凭你做什么，但是不给你安排工作，如果你有管理头衔的话，给你一个人单独成立一个部门，慢慢耗死你。相比那种针锋相对，这种冷暴力对程序员这样的焦虑群体更有杀伤力，一般的人熬不过三个月，我见过最久的也就勉强熬过六个月，一定走人。
- 高：在外地（1000公里以上）成立一家分公司，然后把你及劳动关系都调过去，如果你不答应，就说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然后开除你。或者是结合冷处理的方式，把你的工位搬到女厕所门口，并且让你的工位挡住女厕所入口，这样每个妹子上厕所都要夸过你才行。
| 事件3：迟到没关系，裁你的时候却说是违反规章制度在互联网公司，不少企业会打着 “不考勤” 的旗号，大致是想说明 “我们很人性，我们只注重结果”，但这种事却有两面性。
如果你的绩效都不错，那一切OK，如果一旦你成为了裁员的对象，这些迟到记录就变成了你的把柄。当然，你也可以拿加班来说事，但最终一定无法私下协调，通过劳动仲裁来解决是必然的结局。那正中他的下怀，去走流程吧，去仲裁中心排队吧，反正你的资料压在他那里，你着急？他不急。好了，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年纪大了就比较唠叨，说来说去，没完没了。没办法，毕竟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是带着情绪的。
最后再说一句，大公司也好，小公司也罢，公司赚钱也好，亏钱也罢，还是多一些人性，少一些畜生思维，毕竟你招进来的是人，哪有用人的时候把人当人，不用人的时候又把人当工具的道理？
HR也好，老板也罢，如果哪天不小心把人性给丢了，那跟一坨屎还有啥分别呢？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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