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份之后，眼看距离暑假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为了能让儿子提前安排好暑期生活，我让他选择两本小说来读。
上周末，他跑到我面前拿着手机问我：“爸爸，我选这本书怎么样？”
我一回头，在看到书名的那一瞬间，我脑袋一炸，忙问他：“你这孩子，叫你选书，怎么选这种？”
儿子有些疑惑，撅起了小嘴说：“这书不好？我大致翻了几页，感觉讲得还挺精彩的。”
我抽起眉头，并提高了嗓门对他说：“不行！不行！一个二十世纪的中学生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儿子一脸懵逼，并追问我为什么？
我连忙指天画地的解释，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随后我离开儿子的房间，回到书房的沙发上坐下，头脑中突然回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一些与 “跳大神” 有关的事。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出生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上海。
对这个年龄段的上海人来说，祖辈以上不是上海本地的占据大多数，所以我家就有不少在北方的远方亲属。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每逢暑假，我爸妈都会带我去东北小住一段时间，一是为了避暑，二是为了观看那些带有明显北方地区的文化特色，什么二人转、扭秧歌，甚至是一些东北民间的传说，几乎成为了我至今无法抹掉的记忆。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去东北的亲戚家玩，我就听老人说起过 “跳大神”。
当时并不太理解，只觉得这东西就是个封建迷信，后来才知道，也可以把这玩意理解为一种流传下来的民间活动仪式，只不过我在的那个区域管 “跳大神” 的女人叫 “司婆”，而男人则叫 “神汉”。
很巧，在我家亲戚所在的村庄东头，那有一户人家的某位长辈之前就是干 “司婆” 的，至于为什么她要从事这个 “职业”？
听长辈们说，她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虽然她的父母一直四处求医，但都没什么显著效果，直到二十岁那年，她得了一场重病，还差点死掉……在无奈之下，在朋友的推荐下找了 “司婆”。可没想到在一番折腾之后，她不仅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从第二年起，身体开始逐渐好转，体质也越发硬朗。
有人说，这是她自身免疫抗体及先天强大基因的功劳？不，她的父母，甚至是整个村的人都说这是 “神灵” 的眷顾。
你要知道，在那个科学常识匮乏的年代，对于玄学和一些说不清的事，在一个只有几百户人家的村庄里是很容易引起共鸣的。
从此之后，“跳大神” 的生意井喷了。
只要是谁家遇上点啥事，或者孩子生点啥病，第一选择就是找个 “司婆” 来折腾一番，而且每次来几乎全村寨的人都来看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可谓是一场村子里特大的活动。
更有意思的是，摊事那家还以为这么多人去看，是带着关心和关怀而来的，所以特别的感动。
那些被请来 “跳大神” 的人也挺 “敬业”，在院子正当中摆放好那些杀好的鸡、鸭、鱼、肉，再倒上一碗酒之后，还在中间的一个木盒子里装满生米饭，再插上三根香。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手拿一个扇子，嘴里喃喃自语些我们尽听不懂的鬼话，开始 “跳舞”。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这些事是你胡编乱造的吧？你当年才六岁，一个小鬼头怎么会把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不，你说错了。
有人说，人类记忆最深的东西应该是恐惧和悲伤。
当时我记忆很深的一段是，有个男巫师时不时地站起来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脸上带着各种面具，嘴里一声高一声低的大喊大叫。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他一个人在那里鬼跳鬼说，胡言乱语。
等他和他的 “团队” 撤走之后，只见我们一群老人小孩蜷缩在角落，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思绪回到当下，相信有人会质疑这东西太假，而且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也不会有人信。
如果从我的角度理解，一是因为时代背景，毕竟那是一个缺乏科学常识的年代，二是因为那几次侥幸 “成功” 的狗屎运 （比如住在我亲戚家村庄东头的 “司婆”，及几个小男孩在仪式之后病就真的好了）激发了某些人盲目的从众跟风心理。说白了，这酷似 “偶像效应” 的宣传手法，目的是迅速及有效的在一些无知群众心中建立了信任。这种信任一旦建立，你再跟他谈什么自身免疫抗体，说什么先天基因强大，几乎都不会有什么效果。不好说，估计只有等亲身经历了亲人因为这种愚昧突然离去，或是感受到灾难带来的震惊、恐惧以及毁灭之后，或许他才会恍然大悟。
看到这里，相信有人会叹息道：“天呐！好愚昧啊！看来没文化真的好可怕，还是要多读书！”哦？是吗？有文化，有文凭，多读书就不愚昧了？这让我想起去年曾经有一些人在互联网上散播所谓的 “副业致富论”。当时有不少朋友在微信上问我怎么看？我很直接，不仅直接嘲笑这些人愚昧，而且还提醒他们不要掉入别人设计好的韭菜陷阱。没想到，我这番言论一出，一时惹得某些 “网红” 对我发起了群体抨击。根据以往的尿性，我应该奋起反击，但那次我却一反常态，在沉思了好长时间之后，在自己的知识星球里分享一段有关唐玄宗历史时期的历史观点。大致的意思是说，从武则天成功当上皇帝之后算起，那些年想效仿这段成功经历的女人有很多，先是从上官婉儿到韦皇后（李显的妻子），再从安国公主（韦氏和李显最宝贝的女儿）到李令月（李治和武则天最宝贝的一个女儿）。如果当年有网络，相信武则天一定最强女网红，而这四个女人相信都是她的铁杆粉丝，所以在那个时期，才会出现那么多有信心、有底气、有能力的女人想当皇帝。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有句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主观只能决定方向，而客观才能决定成败。”那么在唐玄宗时期，当那些女人明确了自己的主观方向之后，她们仍然无法逃避 “因古代男权主流社会体制下，女性所要面临的悲剧环境”。换句话说，武则天的成功只是一次侥幸，而这种侥幸千万不要当成必然。如果重复实施，结局就有可能获得失败，那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所以一次的侥幸成功有的时候比失败更可怕。你是不是不认同这个观点？或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甚至认为这四个女人的失败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别的不说，抬眼看看现在这个满是浮躁气息的技术圈，有太多年轻人听惯了一些所谓 “大神” 的辉煌历史，什么三年年薪过百万，什么靠副业买车买房……这种毫无底线的操作和思想轰炸，导致不少年轻人渐渐地把 “网红” 当成了偶像和目标，不仅言听计从，而且刻意模仿，可结果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亲眼见到，有的人一怒之下裸辞掉工作，从此开始了 “平均三个月跳一次槽” 的职业生涯。我亲耳听到，有的人开始用某些 “网红” 故事中的虚拟形象对自己的老板指指点点，今天嫌团队没有技术氛围，明天又喷Head不懂人情世故，结果在周例会上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从此之后，这位小伙伴开始满世界寻找即懂技术又满腹仁义道德的老板，并在半年之后顺利患上了抑郁症。你瞧，这些小伙伴可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一样黑白不分，不明事理吗？
去年七月，我的朋友圈曾经一度被 “蚂蚁金服官宣上市” 刷屏。
在随后的几周里，有不少 “技术网红” 开始借此热点事件进行炒作，大谈自己 “如何通过弯道超车实现财富自由” 的精彩之路。在我的读者群里，也有不少朋友对此发表看法、讨论、调侃，但相对比较直率。在众多的内容中，有一位朋友的话让我记忆最深刻（如下图）：
说得直白一些，啥叫 “粉饰” ？不就是想通过伪装、修饰、编造及偷换概念的手段，把一装明明是靠狗屎运达成的结局，故意伪装得让对方觉得能够复制、能触手可及，甚至还能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吗？那么想达到什么目的呢？不是让你买他的书，是让你替他刷流量，甚至是请他来你公司做咨询、顾问。在我看来，痴迷 “追网红” 和 信仰 “跳大神” 的人在根本性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说得更直接一点，两者都是愚昧、浮躁、投机取巧且无独立思想的一种表象。
说到这里，相信有人会发笑：“大部分追网红的都是年轻人，目的也只是为了消遣。别把自己当上帝，你懂他们的需求吗？”的确，年轻人追个网红，在抖音给高颜值小姐姐们刷个礼物，这都可以理解。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有些和我年龄相仿且在企业中担任中高管的人，居然把个人崇拜与企业问题解决进行强关联，甚至还重金聘请一些 “技术网红” 来给他的团队（或技术）出谋划策。在我看来，这就像有病不去医院，不信科学，却找个 “司婆” 来 “跳大神” 一样荒诞。难道是这些 “技术网红” 的颜值征服了他们？还是被那些 “精彩” 的故事和文字冲昏了头脑？降低了智商？那位说，你这番话过于的尖酸刻薄了，是不是你受过什么刺激？对不起，也许我的错词直接了一些。因为这种无脑的个人崇拜和我的价值观不符，而且我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 “力量” 在背后偷偷支配着他们的选择？
好了，既然话头赶到这了，下面我基于这些年的经验来简单叙述下自己的两种观点。2019年，一位在某互联网公司效力的VP找到我，希望能邀请我给他们的运维团队做咨询顾问，所涉及范畴也正巧与我熟悉的技术中/后台、DevOps及SRE有关。
当时我媳妇不理解，问我为啥送上门的额外收入，我却不要？我会心一笑，对她说：“虽说有钱不赚是傻蛋，但也要凭良心，也要讲人情世故。”我曾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几位朋友，有人觉得我很谦虚，也有人觉得我在装逼。这很正常，毕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性格不同，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在我看来，我一个在金融领域游荡近十年的门外汉，有啥资格跑到人家互联网企业的门外，并双手叉腰对着门内的一些现象指指点点？再说了，那几个主题的专业程度都相当的高，我既没系统化的整理过，也没获得过某某权威机构颁发的认证证书。难道就仗着干过几年工作，写过几篇破文章，然后夹着几个PPT，敢恬不知耻的跑去给人家指点江山吗？思前想后，答应免费给朋友做一场分享，和他的团队一起聊聊这些年的心得和经验，并在事后给他推荐了一家专业的DevOps公司。在我看来，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一款产品也好，一个团队也罢，想要成长，在初期承认自己的无能也是一种能力，如果要想突飞猛进，安静点，耐心点，把精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慢慢打磨也就可以了。
不过有些人恰恰相反，他们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 “粉饰” 上，渐渐地，吹牛逼的能力是强了，但别的地方却成了一片荒地。
当然，这番话他们可不会承认，甚至还会开启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的模式。
比如，明明从来没有过 A 的经历，居然敢跑到某技术大会的舞台上 “布道” A 的实践经验。
比如，虽然自家的产品没有 B 功能，却敢大言不惭的说 “B功能是个垃圾”。
比如，明明团队才几个人，既无法应对自定义需求，也无法提供专业的商业化服务，却敢在客户面前大谈 “产品标准化” 的各种收益。
比如，明明对 C 一窍不通，却敢利用 “粉饰” 的手法把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拼凑起来，并推荐给客户。
比如，明明自己被前公司赶出来的，却天天在网上教大家 “如何在职场中脱颖而出”。
说心里话，对技术圈的某些人我是真的 “佩服”，似乎他啥都行，啥都懂，啥都有理由。
更有意思的是，有些鬼话，他们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看完上面的叙述，可能有人会吐槽：“这是由于信息不对称导致的，我们也很无奈。”
的确，这就像我们在遇到事情之后，急着去百度中搜索关键字，但被检索到的信息却不一定是真实的，甚至还有可能是花钱包装出来的。对一个技术从业者来说，你身处在互联网时代，不仅要多读书，而且还应该多参加社交，多交朋友，特别是那些价值观正确的真朋友，而不是把你当成流量的那些 “网红”。在你遇到这些难题的时候，这些真朋友会给你随时的帮助，并利用他们的人脉为你展开调查。
找合伙人也好，咨询顾问也罢，建议不要盲目相信网络上的内容，应该找一些当事人的 “亲密者” 进行背调。啥叫 “亲密者” ？一是与他共事过的同事（或合伙人），二是他曾经的领导、下属，甚至是协作方（往往协作者的评价更为客观）。
当然，这样做的成本的确很高，但对一些关键岗位（或角色）还是值得的，避免后期给自己惹上麻烦。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那些编故事的人往往更容易取得对方的信任。尤其在求贤若渴的阶段，绝大多数企业或老板都不能全面的了解求职者，而求职者也会出于对工作的渴望而刻意的包装自己，夸大信息，更甚者去说一些谎言来美化自己，这无疑给将来的悲剧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另外，对一些中小型企业来说，由于自身在市场上缺乏竞争力，所以在遇到潜在 “救世主” 的时候会显得非常饥渴，即便这位 “救世主” 在价值观上出现过一些状况，企业或老板也会表现的毫不在乎，总相信自己的感染力能够降服住他。
但事实表明，绝大多数的老板并没有那种超强的感染力，所以最终只能反过来被臭流氓降服。
讲在最后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网红” 这个词诞生于2005年，最早是由一批乐于展示才艺的年轻人搞出来的。随后从 “papi酱” 融资的大起大落，再到微博 “超级红人节” 盛典举行，再到直播平台成为投资者争相抢占的行业风口，似乎 “网红” 在不经意间已经渗透到了我们身边的方方面面。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神奇，在跟利益扯上关系之前，“跳大神” 可以是一种民间艺术，“追网红” 也可以是一种年轻人挥洒青春的消遣方式，但只要一跟利益拉上关系，那一切都变味了。所以作为技术人员的我们，在业余时间应该多和价值观正确人交朋友，努力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并选择一个能够长期坚持的兴趣爱好。有句话说得好，挨着金銮殿，准长灵芝草，挨着茅房，准长狗尿苔。如果你的身边都是灵芝草，才能远离愚昧的人，并在身心健康的道路上，快乐的成长。最后，祝愿端午节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心情舒畅。为了方便进行探讨和交流，我为大家建立了一个读者群，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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