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元国　来源：国门时报　时间：2007－1－15

在俄罗斯留学期间，我跟公共汽车、火车打了不少交道，在那里当乘客还的确别有一番情趣

　乘坐公共汽车我一般都用月票，如果临时到另外一个城市，必须预先在报亭买好公共汽车车票，因为车上没有售票员，得向司机购买。要是在汽车前门上车那还好说，一旦赶在后门上车，车厢里又挤得水泄不通，那就得把钱递给自己前面的乘客，一个接一个地从后门一直传递到司机那里，司机再把车票和找的零钱一个接一个地往回传递到乘客的手里。乘客们没有嫌麻烦的，大家对这样传来传去的人际交往活动都习以为常了，似乎是每一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公民应尽的义务了

　　公共汽车的车窗上方或者扶手支柱上都安装着几个拳头大小的打孔器，乘客一上车就自觉把自己的月票插进去打孔，这就等于是检票。当然，偶尔也免不了会有逃票者，在俄罗斯，他们被叫作“兔子”。公共汽车公司经常派些查票员登车突击抽查，发现“兔子”即刻照章重罚。这些查票员都不穿工作服，形同便衣警察，职业习惯使他们把每个乘客都视为潜在的“兔子”，因此一上车便来势汹汹，盛气凌人。遇上这些便衣，我只好规规矩矩把月票掏出来接受检查，虽然对他们不礼貌的举动颇为反感，但也无可奈何。可是，我发现有的乘客就不像我这样委曲求全。当这些便衣指着鼻子要查票时，人家便不卑不亢地向对方提出合理合法的正当要求：“请首先出示您的查票员证件！”查票员便乖乖地亮出自己的证件

　　不光乘坐公共汽车没人检票，上火车在车站上也不检票，乘客直奔月台上车，送行的人也无须买站台票

　　提起乘坐火车，我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那是暑假，我从俄罗斯南部的罗斯托夫市乘坐火车去莫斯科。在俄罗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实行火车票可以提前三个月预售的制度。我提前一个月买好卧铺票，到时候早早上了车。同包厢的旅伴是一位颇善言辞的中学女教师。快要开车的时候，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我们的包厢。此人大腹便便，胸前别着两枚卫国战争勋章，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参加过二战的老战士。我刚要站起来迎接他，他却一脸怒气，手里拿着车票毫不客气地冲我说：“你占了我的铺位。”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票，并且说明这就是我的铺位。他伸手把我的车票拿过去要看个究竟。我心想，就让他好好看清楚再说吧。可是那位女教师“腾”地站起来，上去一下子把我的车票从老人手里夺回来，转过脸来对我说：“他无权检查您的车票。”接着，她又出去把女列车员叫进了包厢

　　女列车员把两张车票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最后，像法庭上的审判官一样宣布：铺位是我的，而老人的车票是过期的废票。这时候，女教师开始帮助老人分析产生错误的原因，很可能是两个月前买预售票时售票员听差一个音阶，把票给打错了。于是我们又一起央求列车员不要将老人的车票当作废票。列车员说，她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列车长。我请老人暂且在我的铺上坐下来，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也为了安慰他，我主动跟他拉起家常。没过多一会儿，女列车员来通知老人，他的车票算作有效，并且在后面车厢给他找到了一个铺位。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抵达莫斯科以后，在月台上，这位老战士穿过人群，特意走过来与我道别，把他家的地址告诉我，还说：“有工夫到我家来坐坐，我们一起喝上一瓶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