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年底找工作，心态崩了

2021年的裁员潮，把一批人重新卷回了招聘市场。

“找工作找到心态爆炸，失业之后不敢告诉父母，没有工作都不敢回家过年。”一位失业者对深燃说道。她今年8月从教培行业被裁，至今待业，心态随时可能崩溃。

这只是发生巨变的代表行业之一。2021年以来，房地产、社区团购行业都在大收缩，到年底时，包括腾讯、字节跳动、爱奇艺在内的大厂们纷纷裁员。最近，19家互联网公司的裁员情况在各个社交平台流传。

被裁的人，开始疯狂找工作，但好工作难找。就拿教育行业来说，据深燃观察，7月下旬“双减”政策发布后，8月整个行业大裁员至今，教育领域待业三个月以上的大有人在。

今年待业将近4个月的一位互联网人感叹，“下半年，找工作的人明显变多了”。可僧多粥少，年底招聘市场上的岗位不增反降。

多位猎头表示，一部分原因是，年底本就是招聘淡季，很多中大型公司都关闭了招聘通道，开始盘点人才。但今年年底的招聘情况比往年更冷清，大厂表现得尤其明显，大幅缩减HC（head count，名额），候选人在应聘流程中突然被通知HC已关闭不是个例。

而极少数还在开放的岗位，对候选人的学历、行业经验、岗位匹配度各个层面的要求都比以往高。有分析称，是因为大厂年底“裁员/挤泡沫”，暴露出大批人都是浑水摸鱼。

2021年，整个互联网行业似乎已经开启了Hard模式。营收增速下滑的互联网大厂们集体过冬，在人才市场等待offer的求职者们更能感受到这份寒意。

求职者们都在等，“春天何时到来？”有猎头给出的答案不那么乐观：明年春天，“金三银四”的社招黄金季，不会和往年一样火热。

年底求职倍感艰难的人中，部分人已经开始反思，打铁还需自身硬，利用年前这段时间复盘总结，等来年再战。但眼下，市场寒意愈浓，陷在求职漩涡里的打工人，这个年关注定不太好过。

刘艺怎么也没想到，今年上半年才跳出舒适圈进入大厂，下半年就被裁了。

他的求职之路一直以寻求稳定为主。今年4月，他从一家刚毕业的国有企业跳槽到腾讯的原因是他喜欢大工厂的高薪、稳定性和抗风险。出乎意料的是，仅仅半年后，他在11月就被裁掉了。

重新找工作的刘毅没有选择海投，而是准确地投递了几家有希望的企业。但是经过一圈采访，我发现很难在几年前加入。

在失业的第二个月，他变得有点烦躁。除非有面试要出去，否则他每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为面试做准备，尽量减少与父母的沟通，避免被问及。

最近也经历过裁员的李红，回到人才市场后，意识到找工作的残酷。在过去的六年里，他一直是爱奇艺的程序员。现在他即将进入35岁大关。当他出来找工作时，他发现市场变了，他的技术跟不上。

他知道他必须抓紧时间。在猎头的推荐下，他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面对了市场上可以接触到的所有相关职位。结果，我没有得到报价，只有深深的挫败感。

然而，比这些刚刚经历裁员的人更难的是今年年中进入空窗期，努力找工作的教训人。

8月底，K12教育企业爱学习。前客户发展总监郭浦裸辞离开公司后，在一家大工厂向朋友和猎头推荐了自己的职位。最后，他被推荐到阿里巴巴和字节的相关职位，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条原本开放的业务线不再招聘人员。

郭普知道他没有得到录用的客观原因，但他心里也明白，在这个管理层面找工作是最尴尬的。大工厂最关注客户资源、管理方法和团队配置。一旦他不做教育业务，他就不会在这些方面占据优势。他不能进入大工厂并不奇怪。

最后，郭浦只能留在教育行业。虽然他得到了一份好工资，但他并不满意。经过反复考虑，他选择重新开始创业。

在采访期间，郭璞注意到，前教培训人员也成功转行进入大厂，但基本都是低职位。但即使是基础岗位，很多人从面试到入职也拖了两个多月。和他一样，面试过程的一半并不是一个例子，被告知没有HC。

郭璞与失业后找工作的前同事沟通后发现，失业后找工作，心态经历了从期待到崩溃五个阶段的转变。

一开始是奢侈品心态，不是任何公司都配得上自己。一定要去好公司升职加薪；第二阶段是千里马心态，找猎头推荐刷新简历，被动等伯乐上门；第三阶段是骑驴找马的心态，可以有一份待遇持平的工作作为避风港；第四阶段是急于求职，不想继续失业，到处求助；第五阶段是崩溃，两三个月找不到工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时代抛弃了。

求职四个月的夏妍现在正处于第五阶段，即将崩溃。她曾在一家在线教育企业担任班主任，决定在今年8月离职后转行。

首先，为了转行，她花了1万多元报名参加新媒体运营线下课，期待系统学习后更容易找到工作。上课后，她下载了市场上的主流招聘软件，但应用程序推荐的几乎都是销售岗位，这与她想做的运营岗位完全不符。

最近一周，她每天至少为自己安排了两次面试，有时甚至在下午进行了四次面试。经过多轮面试，夏燕意识到雇主比参加系统课程更需要实践经验。她上了将近三个月的课。事实上，她不如先找个助手，边学边做。

随着大工厂裁员潮的到来，中小企业的求职者也被迫卷入竞争激烈的求职潮。

今年8月，张寒从一家互联网广告公司辞职后，开始刷招聘信息。面对大厂裁员的浪潮，她知道求职更难，很多公司会优先考虑有大厂背景的，其次是年轻人。38岁的她声称自己认识到了现实，是一个过时的白领。在这个年龄，找一家普通的公司工作并不容易。

互联网猎头张杰清楚地感受到了今年下半年以来人才市场的变化。

猎头刘晶表示，年底原本是招聘淡季，现在大厂收缩，岗位急剧下降。

一般到年底，大公司都进入了人才库存和HC统计阶段。除了个别业务线仍在招聘外，招聘渠道将在新的HC需求出来之前关闭。上海猎头汤浩接触的阿里巴巴和得物已进入收缩需求和人才库存阶段。

大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招聘需求，导致就业目标不明确。有的岗位招的多，有的岗位招的不够，所以会在年底盘点人才，制定下一年的招聘计划。唐浩说:而且很多公司年底都要进行绩效考核，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招聘。

张杰在12月中旬访问百度的一个团队时得知，该团队已经锁定了所有的HC，通常用于面试的会议室已经很久没有面试了。滴滴每年招聘大量人才，今年年底进行人才库存，基本进入HC暂停状态。

汤浩接触的HC比上半年高峰时段的职位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二。在张杰接触的互联网公司中，今年的招聘高峰有100多个HC，几十个HC。现在最多的HC需求只有20个，剩下的基本都是个位数。

随着岗位需求的减少，市场上找工作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猎头注意到，不仅是突然裁员的人在看机会，就连在职者也开始了解市场情况，为下一步做准备。

当职位供不应求时，对人的要求自然会增加。前教育培训从业人员彭安在求职三个多月后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清楚地感觉到，与去年同期相比，同一职位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现在公司在招聘时要求更严格，并将更加关注岗位匹配和行业经验。有些人描述说，求职者需要像首席执行官一样对待每一次面试。

事实上，大型工厂的门槛越来越高，这并不是今年的新变化。前年，刘静也可以推荐大专毕业的技术人才进入阿里，但在过去的两年里完全行不通。据他总结，除了211.985的硕士学位外，大型工厂更喜欢人才肖像，但也有明星企业的简历。

张杰以技术岗位为例，说大厂原本是考生的学历。技术。公司背景要求不低，难以进入。过去，大工厂的老年人仍然可以在大工厂之间跳跃。现在，许多大制造商不得不向下走，进入低梯队企业或新兴独角兽企业。

51猎头联合创始人朱聚鹏表示，之前选择大工厂的人往往最看重三点:高薪、等级制度和个人成长。然而，一份好工作要达到两点并不容易。往往很多进入大工厂的人会优先考虑前两个要素。当个人成长陷入瓶颈时，很容易在大工厂养成不出错的心态，成为螺丝钉，不再满足变化中大工厂对人才的要求。

一般而言，金三银四社会招聘的黄金季节，市场岗位比年底多。2021年的寒冬即将过去。明年春天市场会怎么样？

刘毅不再希望年前入职，他想多看看机会，最好在金三银四之前拿到几个offer，掌握主动权。

在佛教系找工作的张寒也期待着明年的金三银四招聘市场，到时候会释放更多的岗位，找到合适工作的机会会更大。

李红也将在明年春天打一场职场翻身仗。然而，刘晶从猎头的角度衡量了自己的职业经历，说自己马上就35岁了。即使明年三四月放开更多HC，也只能降薪50%去小公司。

这是现实，不是个案。

求职者希望明年年初找到好工作，但一些人力资源从业者对明年的就业环境仍持悲观态度：2022年的金三银四可能不会像往年那样火爆。

大工厂发生了变化，内部，简化结构，减肥，外部，即使扩张，也关注挖掘高潜力人才，目标是创造更大的价值。朱聚鹏告诉深燃，这就是为什么与往年相比，大工厂今年更注重人才库存的效率，更关心如何把握现有的核心人才，而不是盲目地向外延伸。

小工厂无法幸免，无法逃脱裁员、降薪和降低HC。据社交平台报道，蘑菇街全员裁员30%，技术部门裁员80%；轻松解雇1000多名员工；商品拉拉销售团队裁员。。。还有更多的中小企业没有得到关注。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即使是快速成长的明星公司也不得不节约食物和精耕细作。

许多猎头建议，求职者不应该期待明年的金、三、银、四，而应该在几年前开始行动，因为他们可能无法等待好机会。朱聚鹏提到，今年的春节比往年来得早，求职者多年前留下的找工作时间缩短了1-2周。这也使得今年年底淡季找工作更加困难。

在外部环境的变化下，招聘市场的从业者观察到，包括求职者在内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有些人想在短时间内赚一笔钱就离开。在张杰看来，很多人短期内仍然呆在互联网圈里，积累原始资本，但他们已经放弃了行业的长期发展。计划两三年后去二三四线城市买房定居。

有些人开始面对未来的布局。张杰提到，一些大型互联网制造商开始提前计划，并考虑进入符合未来总体趋势的轨道，如工业、自动驾驶、芯片等，但许多人的经验与这些领域的需求不一致，几乎很少有成功的人转行。朱聚鹏还提到，许多人已经好几年没有接触到新的机会了，他们对当前就业环境的认知还需要改善。

更多的人想要稳定。去年疫情期间，大量公司裁员。当时求职者的心态是去大厂，抗风险能力强，去疫情影响不大的赛道，但基本看好互联网的发展，在这个圈子里升职，以期长期发展。

然而，今年的一个明显变化是，许多人主动寻求国有企业和其他传统企业的机会，只要足够稳定。即使是刚刚被腾讯裁员的刘毅，在找工作时也把目光转向了国有企业，不想再冒险了。

张杰认为，大多数求职者的心态变化并不乐观，也不计划在互联网行业长期发展。他认为互联网进入下半年的机会并不多。

2021年之后，所有互联网人都需要逐步建立心理预期，为突变做好准备。BOSS直聘研究院相关专家告诉深燃，下半年以来，很多人都感受到或亲身体验过行业的突变。然而，这种局部突变将成为新常态。未来唯一永恒的就是变化。职场人需要真正接受变化才是常态。

*应受访者要求，刘艺、李宏、夏妍、张寒、张洁、刘晶、汤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