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一篇写了越南语韵母，那就干脆把声调一起写了吧，反正没多少人看

　　传统上，越南语音节的声调标在哪个字母上，是按「美观、平衡」的原则确定的。具体地说，是这样：

• 如果音节中含有带变音符号的元音字母，那么声调也标在这个字母上。如 với、xuất、điều。
• 含有 ươ 的音节，声调标在 ơ 上，如 người, trường。
• 如果音节中不含带变音符号的元音字母，那么看元音字母的个数（y 也算元音字母）：
• 如果只有一个元音字母，那么声调就标在这个元音字母上面（废话）；
• 如果有两个元音字母：
• 如果有辅音韵尾，那么声调标在后一个元音字母上面，如 toàn、quỳnh；
• 如果音节以 gi- 或 qu- 开头，那么声调也标在后一个元音字母上面，如 già、quý；
• 否则，声调标在前一个元音字母上面，如 cái、đĩa、mũi、chịu、hòa、khỏe、thủy；
• 如果有三个元音字母，那么声调标在中间那个元音字母上面，如 loài、khuỷu。

　　注意，在有两个元音字母的时候，声调的位置常常与汉语拼音不同。比如像 ia、iu、ui 这样的韵母，汉语拼音中声调是标在后面的，越南语却标在前面。习惯了汉语拼音的人，在初学时会觉得越南语的标调位置反倒太拥挤、不平衡。

　　后来越南语的标调规则进行了一次改革（具体时间点我没有考证出来），不再追求「美观、平衡」，而是要遵循越南语的音系，尽量把声调标在主元音上。具体的规则是这样：

• 如果音节中含有带变音符号的元音字母，那么声调也标在这个字母上。
• 含有 ươ 的音节，声调标在 ơ 上。
• 如果音节中不含带变音符号的元音字母，那么声调标在主元音上。

　　具体什么是「主元音」，可以看我上一篇文章对越南语韵母体系的梳理：

王赟 Maigo：11044 越南语韵母体系梳理​zhuanlan.zhihu.com

　　改革后的规则，在带变音符号的情形下依然保留了旧规则，主要是因为越南语音系中有下面这么一处特别反直觉的地方。形如 iên、uôn、ươn 的韵母，在音系上并不是分析成介音 + 主元音 + 韵尾，而是分析成主元音 iê、uô、ươ + 韵尾的。之所以这么分析，是为了不引入 i、ư 两个介音。而这里的主元音 iê、uô、ươ，又认为是双元音韵母 ia [iə]、ua [uə]、ưa [ɯə] 带韵尾的形式。这三个双元音韵母被看作前响元音，也就是说其中 i、u、ư 的部分更「主」。于是，ia、ua、ưa 这三个韵母，声调就会标在前一个字母 i、u、ư 上。但对于 iên、uôn、ươn 这些韵母，如果还坚持把声调标在最「主」的元音 i、u、ư 上，写成 íên、úôn、ứơn，就太不美观、不平衡了。所以新式标调规则还是保留了旧规则的第一条。

　　新旧两套标调规则，在理论上看起来差别颇大，但一个韵母一个韵母地枚举下来，其实就只有 oa、oe、uy 三个韵母的标调位置发生了改变。在旧式规则中，声调标在前一个字母上，如 hòa、khỏe、thủy；在新式规则中，声调标在后一个字母上，如 hoà、khoẻ、thuỷ。在有些输入法中，可以选择按照哪套规则来标注声调。

　　这套改革方案实行得并不彻底。例如，越南纸币和护照上的国名全称「共和社会主义越南」中，「和」字的拼法还是 hòa 而不是 hoà。

　　改革实施不彻底的原因，我猜大概有这么两点：一是涉及的音节太少，较难引起注意；二是人民群众在手写越南语时，声调的标注是十分「飘逸」的，根本不在乎标在哪个字母上，如下图。

　　在我制作的安卓应用「汉字古今中外读音查询」中，就有确定越南语声调位置的代码。在没有带变音符号的字母的情况下，新旧两种标调规则可以用一个逻辑表达式囊括，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研究一下。

// 字符串 s 中存储了整个音节
// 找第一个元音字母，让 p 指向它
int p = 0; while (p < s.length() && "aeiouy".indexOf(s.charAt(p)) < 0) p++;
// 找最后一个元音字母，让 q 指向它后面一个字符
int q = p + 1; while (q < s.length() && "aeiouy".indexOf(s.charAt(q)) >= 0) q++;
// 判断声调应该标在哪个字母上，并让 p 指向它
// 如果 p++ 了，就是标在第二个元音字母上；如果没有，就是标在第一个元音字母上
if (q - p == 3 ||
    q - p == 2 && (q < s.length() ||
                   s.startsWith("gi") ||
                   s.startsWith("qu") ||
                   style == NEW_STYLE && (s.substring(p, q).equals("oa") ||
                                          s.substring(p, q).equals("oe") ||
                                          s.substring(p, q).equals("uy"))))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