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其实我与钢琴的故事真不多。我摸过的琴，大多是电子琴、midi 键盘之类的。这些东西呢，只是键盘与钢琴相似，但音色、手感都不一样，在学琴的鄙视链上，是断然不能跟钢琴相提并论的。不过，在文章的标题里，还是说钢琴好了，这样比较通俗易懂。不然的话，如果只叫「琴」，则外延太大；如果叫「键盘乐器」，就成了写论文了。

　　在我遥远的记忆中，家里有一台长得很像西瓜的电子琴 —— 它放在墨绿色的盒子里，但本身却是通体的鲜红色。那时我应该只有四五岁，当然并不会弹。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它播放内置的乐曲。至今仍有印象的一首，是这样唱的：「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在播放的时候，琴上会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灯在耀眼地闪烁。

　　小时候，我本是有过一次学琴的机会的。不记得那时候我有没有上小学，有一天晚上，伯母带我去一个培训班学琴。学了一晚上，老师我说小指太短，不适合学琴。从此，我便走上了程序猿的道路 —— 第二天晚上，我就学打字去了。

　　这可以算是我人生路上比较早的一个岔路口吧。从此，我在打字和编程的路上高歌猛进。前几天跟家人视频的时候，妈妈说起过小学的时候家里还曾经有过另一台电子琴，是雅马哈的，但我却没有印象了。妈妈说，那台电子琴是用酒红色的绒布包着的，跟用来盖电脑的布一样 —— 这时我才想起来，柜子里似乎确凿有那么一台电子琴。

　　小学的音乐课上，我应该去过几次学校的琴房。琴房和微机室哪个在四楼，哪个在五楼我记不得了，总之是位于比较高的楼层，三面都是窗户，阳光特别充足。我记得学过弹奏下面这样一首曲子，名字忘了：

10782 附记：第 7 和第 15 小节好像不是 67 12 32 17， 而是 7 3 21 71（高音点打不出来，就算啦）。

之所以记得它，是因为它实在太简单了 —— 它只用到一只手、5 个音，手在键盘上根本不需要移动。当许多年以后我听到「God Is a Girl」的旋律时，总会回想起小学琴房里那个晴朗的上午。

　　小学和中学的音乐课上，老师都只顾着一句一句地教同学们唱歌了，完全没有讲乐理，以至于连「和弦」这种基本的概念，我都是到了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在学吉他的时候才听说的。之后玩了几年吉他，但使用的和弦一直比较单调。我曾经拿着几首伴奏有特殊感觉的歌向室友 @钟音 请教和弦是啥。这时，他就会戴上耳机，然后扒出一串华丽的和弦代号，一弹，还真是原汁原味。看起来和弦里有一片广阔的天地，我也想学这种「魔法」了。

　　我在 YouTube 上订阅了许多知识性的频道，比如介绍各种数学、物理冷知识的 Vsauce，还有讲解各种语言的起源与特点的 Langfocus；去年，我还在 YouTube 上学了一遍日本历史。今年，我终于找到了通往和弦魔法世界的钥匙 ——「好和弦」频道。之前，各种和弦对我来说只是吉他指板上的指法；现在，我终于习惯了分析和弦由哪些音组成，并了解了它们在伴奏中的用途。我学得有点儿走火入魔了，以至于在洗碗的时候，看到如下的几个碗叠在一起，都会感觉：啊，这是 Bm7-5 和弦！

　　今年夏天，我跟前女票（这个「前」字可以去掉啦～）去 Cleveland 旅游，在 Airbnb 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架钢琴。她教我弹了两小节的「跳蚤圆舞曲」：

这是我第一次用双手弹琴。她笑我用的是「16 式指法」，因为我的手势是这样的：

但我依然很激动，因为我马上就认出了刚刚在「好和弦」频道学过的「属七和弦」，而且还发现，这段曲子可以用做韩国儿歌「一百只老鼠」的伴奏。

我前几天才发现，「一百只老鼠」的确是由「跳蚤圆舞曲」改编而来的；在其它国家，这首曲子还有别的名字，比如在日本叫做「踩到猫儿」。

　　用了 3 个月的时间刷完了「好和弦」频道的全部视频后，我开始更加注意歌曲中那些「有特殊感觉」的和弦了。但很多时候，仅凭听是听不出是什么和弦的，需要到乐器上去试。我下载了一个模拟钢琴键盘的 app，但很快就发现使用不方便。于是，我在 @钟音 的推荐下，买了一台 Alesis V49 midi 键盘。这应该算是 midi 键盘中最低档的了，但对于我这个外行完全足够。我并没有安装复杂的音乐编辑软件，而是找到了一个网站 pianu.com —— 只要把 midi 键盘接到电脑上，打开这个网站，就可以弹出声啦！

　　键盘一到手，我的欲望就不只是试和弦了。之前看「好和弦」的时候，我只学习了其中的理论部分，现在我也想拿点实际的谱子弹弹看了。很快，我就学会了流行歌曲中烂大街的「全音阶下行低音」伴奏（嗯，就是「卡农」伴奏）：

以及相应的「半音阶下行」版（浓浓的孙燕姿「我不难过」既视感）：

哪怕只弹了这么两段伴奏，我已经感觉出了钢琴伴奏与吉他伴奏的不同。用吉他伴奏时，一个和弦代号就对应一种指法，确实不用知道每个和弦里都有哪些音；用钢琴伴奏时，只知道和弦代号还不够，还要考虑各种转位，让相互衔接的音音高差距尽可能小。但这件事其实也很有规律，比如在「卡农」伴奏里面，较低的两个音都是每一小节左移一个白键，而最高音则是一小节停留、一小节左移两个白键这样交替，很容易记忆。

　　我试着把这些经验应用起来，给 14 年前自己写的歌「樱色的季节」配一下和弦，居然成功了。在伴奏中，我使用了好几个「属七和弦」，甚至还有一个「副属和弦」。听到自己写的歌以一种全新的音色响起，我激动极了。但我毕竟没有练过琴，从一个和弦换到下一个和弦，总是要停顿好几秒。「干脆把这首歌练熟吧！」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一直把 midi 键盘放在桌上，时不时地弹几遍。我感觉到新鲜感逐渐褪去，变成了肌肉记忆；虽然有一次一个星期没弹，但再次弹起的时候，竟然比之前更熟练了。我感受到错误率在慢慢下降，到 3 个星期之后，我终于从头到尾不犯错地弹完了 24 个小节。这是我会用双手弹的第一首歌！

【原创歌曲】樱色的季节【钢琴演奏】_原创音乐_音乐_bilibili_哔哩哔哩https://

　　现在，弹奏 midi 键盘已经成了我的一项新爱好。我知道我的学法是非常非主流的，一定会走很多弯路。不过，反正我一不追求专业，二没有考级的压力，就像牛顿在沙滩上玩耍一样，享受一下探索的乐趣又如何呢？毕竟，我的编程也是这样学起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