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屋》依托于大数据叙事的利与弊

徐肖楠

中国的马年春节期间，美国电视剧《纸牌屋》第二季在美国一次性全部播出，随后受到年轻化的中国网络观众热捧，中国的视频网站跟抢在第一时间播出。这部“暗黑政治剧”在大洋两岸收视热度急剧升温，这不止是与剧中的中国话题有关。

美国众议院叫做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而House of cards（纸牌屋）里的House指国会，进而指代整个美国政坛；另外，Cards的本义是牌技，政客们运用政治手腕玩权力游戏恰如运用牌技玩纸牌；同时，house of cards系英语固定词组搭配，本指纸牌搭成的房子，可延伸理解为搭房子的人精细高明的手腕，联系到《纸牌屋》这部剧的隐喻意义，也喻指权力外观的华丽强大与内里的松散脆弱不一致，就像纸牌搭成的房子一样名不副实。

《纸牌屋》的特点是：1、在阴暗压抑的感受中逐渐显露扩展光亮的气氛，而不是在一片强大的光亮中显示突出的黑斑；2、人作孽，不可活：以反面人物为主角而不是以正面人物为主角去显示向善的主题；主要让反面人物肆意作恶、自己作践自己而让其毁灭自己，而不是让正面人物压制其作恶。3、让读者理解和思考而不是接受恶人作恶的现实，让读者惊诧于为什么会这样，而不是顺其自然地认为就该这样，这与古希腊戏剧的净化说和布莱希特的陌生化效果有关；4、依托大数据搜集的观众接受效果而处理叙事，使作品能迅速迎合人们由叙事本身产生的兴趣和期望而受欢迎； 5、与此前热播于美国的电视周播剧播出方式不同，这是美国的第一部网络连续剧，靠一次性播完而获取效应，并利用直接在网上播出而引发迅速、集中、强烈的关注度；6、它集结了多种叙事类型，集政治、阴谋、伦理、新闻、犯罪、调查为一体，这是作品的异想天开之处；

《纸牌屋》有一种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件但情节和细节却好玩的效果，与《新闻编辑室》、《尼基塔》、《猫鼠游戏》等周播剧和中国宫廷戏不同的地方，是《纸牌屋》集中了多种叙事类型，但依托于大数据形成的期望效果只有间歇性兴奋，不依托艺术精神和人类性引导的叙事效果不具备持续和深入的影响。

《纸牌屋》在叙事关键处不顾已经形成的叙事方向、叙事意味和叙事整体性而临时地强行改变情节、处理人物，比如左伊的性格在第一季后半段初露端倪，以左伊为核心已形成一股对抗力量，这会决定后来故事和人物的复杂与趣味，但第二季前几集就将这种叙事可能完全葬送。

《纸牌屋》以大数据破坏叙事的结果是第二季变成了两个骗子大行政治骗术的傻瓜叙事，人物和叙事的主要手段是编造谎言，挑拨离间，其他人都变成了任其摆布的傻瓜，把叙事变成了简单叙事，越往后越可以跳着看，反正整个过程都是弗兰克夫妇重复同样的行骗手段，只需要知道几处关键的转折就可以。

《纸牌屋》在不同人物身上屡试不爽的骗术和谎言变成了简单重复的叙事过程，单调复制加上可以预先猜到的变化，使故事愈来愈索然无味，比起《猫鼠游戏》就没有什么耐人寻味之处，《猫鼠游戏》中很多对话和细节都很有意思，有主题性、情节性、趣味性、智慧性，没法一段段跳越过去观看。

《纸牌屋》第三季已无法照第二季模式进行下去，它必须有大变化，以大数据为依托而处理叙事有破坏叙事本身的纯粹性和结构要求去迎合观众的生硬之嫌，一些人物和情节处理让人意外、震惊、奇怪，有时莫名其妙、有时差强人意、有时引发期望，大体上，《纸牌屋》越依靠大数据处理叙事越破坏故事和艺术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