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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原创)

原创 Linux操作系统 作者:urinator 时间:2007-02-04 00:00:00 0 删除 编辑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上高中的第一天,在排队分组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清纯的女孩就站在我的面前。身材适中,皮肤白皙,额头圆润,杏核眼,鹅蛋脸,气质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温柔与恬静。当时的头一个反应,红楼梦中的宝钗就应该是这样的。后来知道,她叫霜。霜人长得美,学习也很好,在班级里之始终是前三名。我当时疯狂地迷上了足球,也正好是青春排斥期,而且那时候谈恋爱是一件遭到大家鄙视的事情,所以只觉得霜很美,从来没有过其他的想法。在高一的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始终在下滑,班主任悻悻的说:你那只是小聪明,除了物理好一些,别的都不行。高二的时候我拿了全班第一,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老师也开始表扬我了。期中考试后,学校组织旅游,去千山。那是一次改变我命运的旅游。

在漆黑的夜里,我们到达了山脚。下车后,在手电筒的引导下,我们冲上了山顶。汗水湿透的衣服慢慢的变冷,在黎明前的那一段尤其显得难熬,我们不停的打着冷战,在拂晓前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我们紧张的注视着东方,终于,惨红的太阳跳了出来,旁边一阵欢呼,我才弄明白,他们就是为了等待日出,我的第一次旅游居然是为了看日出,我在农村的时候想哪天看都行啊。
过了一段时间,开始陆续的向其他景点出发。我是农村长大的,和一群男孩上下翻飞,不亦乐乎。突然,我最讨厌的一个女孩,团委书记平喊住了我:你过来,帮一下忙。我一看,霜紧张的蹲在山坡上,双手紧紧地抓着旁边的石头,而实际上山坡不是很陡。我心中暗笑,三步并两步的跳了过去。准备拉着霜的手扶她下来。
在我拉住霜的手的一瞬间,我突然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击中了。霜的手很软,用文雅的说法叫柔若无骨。我从来没有想过女孩的手会这么软,软得让人心醉。她很紧张,紧张的是山坡的高度;我也很紧张,来自于内心对女孩的一种陌生的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感觉。在把霜带到了她认为的安全地带后,我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其他的同学,目送霜下山。此时的心中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一种莫名的惆怅袭击了我的心房。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霜了,上课的时候,做间操的时候,甚至在下晚自习之后,我骑自行车偷偷的跟着她。霜是那种非常优秀的女孩,有点超凡脱俗的感觉,根本不会注意到我的关注。她依然是无忧无虑的上课、下课,成绩依然优秀。我把那种喜欢深深地埋在心底,从来没有流露过。只是开始喜欢看以前不屑一顾的琼瑶小说,开始喜欢婉约派的词,开始知道了什么叫相思。我的文学底子还可以,80年代的中长篇小说我基本看过,琼瑶的小说我只看了七八本,就放弃了,因为故事的主人公都是王子或公主,而我不是。现在对琼瑶小说的印象就是功利主义太重,特别是在忘忧草中体现得太露骨了;可是书名都起得很美,很多都出自宋词,象‘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庭院深深深几许’等等,在对宋词逐渐的咀嚼中,我对霜的喜欢也在不断的膨胀。我觉得霜就是古代的仕女,完美的典范。霜就坐在我的前面两排的位置,我甚至开始从镜子的反射里窥视她,在上间操的时候就盼着回班时候队列中她从我面前经过的那一刻,在晚上护送她回家的时候即盼着又怕她看到我,虽然她从没有注意过身后几十米的地方。
在高考前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在梦游中度日,只有在疯狂踢球的时候我才能体会到自己的存在。我踢球的时候不是最好的后卫,却是最野蛮的后卫,在拼命的拼抢中我可以无视她的存在。高考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另我后悔的选择,我没有和霜报考一个学校,虽然我知道霜报考的是哪里。我当时曾经有过犹豫,因为爷爷和父亲都是名牌大学的,所以我也报考了上海的一所名牌大学。我发誓,在高考之后,我一定要向霜表明我的心迹。当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我知道我的考试已经成功了。随着人群,我远远的跟随着霜,刚想上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位老一少两个男人,迎上来,后来知道那是霜的父亲和哥哥。
高考完了,我就和奶奶去了黑河。由于人生地不熟,在那段时间里我无事可做,就给霜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我告诉霜,我不能说我爱她,我只能说我喜欢她。在我百无聊赖之际,父亲通知我快点回家,由于某些原因,要重新填报志愿。在那里,我又看到了霜。我又错过了一次机会,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机会。在回去的路上,我终于鼓足勇气,送霜回家,我问她,你看了我的信吗?霜没有回答,我又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霜还是没有回答。我慌了,急忙说,那是一种不成熟的想法,是一时的冲动,然后就飞也似的逃了

上大学之后,大学的新鲜感和成就感让我渐渐的淡忘了霜,我和同班的另外一个女孩开始通信,那个女孩叫渝。她曾经开玩笑说我是她的偶像。我们通过信件开始沟通,渝成了我的女友。在第一年寒假回家的时候,得知父亲得了癌症,为了不影响我读书,父亲不让写信告诉我。父亲一直是我的榜样,我的精神支柱差点崩溃了。一个寒假,我几乎都陪在父亲身边,在家和省城的大医院往返看病。抽空去看了几回渝,每回渝都是满足的笑,还亲自给我织了一条围巾。在恋爱的幸福和父亲的癌症之间,我快乐并痛苦着。
带着对父亲的牵挂,我回到了学校。我开始回忆父亲的种种好处,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父亲把我带大的,打大的,父亲近于残酷的要求和磨练让我过早的独立了。我记得是我12岁那年,父亲说:孩子,你大了,什么事情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从那以后,父亲没有碰过我一手指头。父亲那种60年代大学生的言传身教给我的是受用不尽的财富,现在父亲病了,我觉得世界象坍塌了一块似的。
我开始喜欢在夜半的操场上独坐,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瞅着远处的灯光。给渝的回信也越来越少。有一天的晚上,在惨淡的月光下,我想念着远方病重的父亲,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在空旷的操场上,我号啕大哭,嘴里喃喃的说着爸爸,在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在我的模糊的泪眼中带着诧异的表情消失了。从那回哭过以后,我开始疯狂的踢球,疯狂的读书,渝也渐渐的从我的生活中退出。
在一个初秋的夜晚,我独自的走到操场上,对着远方阑珊的灯火,浮想联翩。月光凄惨的照在我的身上,我看看身边孤独的影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时候,霜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睁开眼睛,霜不见了。可是当我闭上眼睛,霜又站在那里,温柔而恬静。一种苦涩的心情蔓延开来,这么长的时间,我从来没有想到渝,而是想到了她。为什么?
从那天开始,我把霜的照片贴在一本精致的日记本上,描述我对她的思念。其实我早就该明白,霜一直在我的心中,片刻未曾离去。我爱她,可是我不知道。人的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在那本日记本中,我对霜的相思已经泛滥成灾了,我一天比一天更希望看到她。


大三的寒假,我依然在陪伴父亲,父亲已经瘫痪了。我为照顾父亲着了凉,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大年三十。几天后,同学们要聚会,我清楚的知道我要去,去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我在联欢会上没有看渝,只是痴痴的望着霜,两年半了,霜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个样子。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要求每人唱一句歌,我会的歌根本没有几个,而我脱口而出的是伊能静的‘我依然凝视着你,在广大的人群当中,我知道你在哪一刻’,只有我知道我是为霜而唱的,渝不知道,霜更不知道。
回到学校一个月后,家里又来信了,从拆开的信封里滑落的是一片黑沙,我当时就懵了。父亲真的去世了,在我离开的第三天,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不怕’。父亲得病的时候我的眼泪流干了,我甚至觉得父亲过世对他未必不是一种解脱。父亲活着的目的之一就是给我这个儿子提供生活费,让我念完大学。
父亲过世后,我失去了生活的目的。我不知道我毕业以后干吗?父亲不需要我的照顾了,临走前只是说要离家近些,多照顾你妈。那就是我全部的生活了吗?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毕业设计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趟黄山。在大自然的美景中,我沉醉了。在天都峰上,我被铁链上一堆堆的铁锁吸引住了。一打听,才知道,那叫同心锁,传说只要相爱的人把铁锁锁在最高处,并把钥匙扔进深谷,两个人就可以永结同心。我心中一动,自己买了一把锁,把它锁在了天都峰最高的铁链上,钥匙狠狠的扔了出去。我想:我还是独身吧,这辈子除了霜,我谁也不娶了。之后我好象卸下了一个包袱,在北海整整坐了5个小时,体会那种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逍遥。但是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是背起了一个包袱,我还是心有不甘呐。
上班之后,我用喝酒、抽烟、打牌来麻醉自己,但是那一种挡不住的寂寞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袭来,在我的心头留下一缕寒意后又悄然离去。那是一种透心彻骨的寒意,令我摇头叹息,懊悔不已。思念的藤蔓延开来,把我的欢乐束缚起来。本来以为已经风化的心在那一刻变得脆弱无比,从结痂的伤口开始流血。我知道还是想她,在不能入眠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出她的影子,我总在不停的问:霜,你还好吗?我的霜呢,你在哪里?你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个思念你的人吗?只是,故人从不入梦。
在一年的出差中,到北京见到了路,我的好朋友。高中时路就坐在我和霜的中间。闲聊的时候路说他喜欢高中的一个女孩,为她痴狂。我淡淡的笑了,我说我知道,是霜。路愣了,问我怎么知道,我说都是男人嘛,在高中我也喜欢一个女孩,你看我的胳膊上这道伤疤,当我想她想到忍不住的时候,我就用刀划。路又说自己想和霜做朋友,霜现在在北京深造,见过几面。可是当霜问他另一个男孩是否有资格做她的朋友时,他退却了。我理解那种感受,那是对美丽的一种尊重,也是内心的一种自卑。一夜两人默默地不能入眠。路不知道,我和他想的是同一个女孩。


我在工作中奋斗,为了就是忘记霜。在平常,见到漂亮的女孩我从不搭讪,也没有笑脸。我仍然记着我对自己的承诺。同事给我介绍女孩,我也只是谢谢,却从来不去看。
直到96年10月份出差,我顺路和几个朋友又去了黄山。黄山依旧美丽,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爬上了天都峰,头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空空荡荡的铁链。我现在已经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了,失落、惆怅、感慨、迷茫,我说不清楚,中间夹杂着一缕放松是我能肯定的。我终于打开了我9年的心结。
96年10月25日,也是令我终身难忘的日子,我终于和一个女孩约会了,是在别人的安排下,她现在是我的妻。在99年结婚旅游的时候,我们又登上了黄山,在莲花峰的峰顶结下了同心锁,我揽着妻的纤腰说:我们这辈子就是上黄山,也不上莲花峰了,好吗?妻小鸟依人的偎在我的胸前,幸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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