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Pub博客

首页 > IT职业 > IT生活 > 生如夏花

生如夏花

原创 IT生活 作者:suwei 时间:2005-02-06 12:47:35 0 删除 编辑
2004年8月21日

    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里说了这样一个事情:在他从乌鲁木齐起复回京之后,曾
经住在珠巢街路东,邻居是一个臬司官员龙承祖。姓龙的这家的二重房有五间,最南一
个房间的窗帘常常无风自鼓。而在这房里住的龙承租的小女儿,曾经见过鬼,是一个肥
头大耳嬉皮笑脸的和尚。至于鬼为什么要占据房屋,为什么要占据这间房屋而不是别间
一直不得而知。而龙家院子里闹鬼的是还不知如此,常常三更半夜的有女子哭泣声——
据说也来自这间屋里。龙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征兆,就搬到别人家借住去了。以后住进
这个宅子的人家,大多有不吉的事情发生,最甚的是一个叫白环九的司寇大人竟然没病
没灾的横死,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的凶宅了。
[@more@]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的一件事情,尽管二者并没什么联系。记得小时候和一群野孩子
们跑到我们村的小山岗子上去玩,回家就病了。父母知道我白天去了那个岗子,因那里
曾是村里的墓地,便认为我患了“癔病”。农村人把病分为癔病和实病,实病打针吃药
就可以了,我当时那种情况就要请人“禳治”了。现在只记得那位半仙儿老太太拿着鸡
蛋在润了水的镜子上不停的立,我看着煞白煞白的日光灯眼晕。老太太嘴里不停的问着:
是不是某某,是不是某某啊什么的。当然这些都是死去的人了。先是说逝去的亲友的名
字,因为她认为亲友的魂灵在离开这个世界后会想念自己家里的人。这倒和搜神记上记
载的一些故事类似,一个做了判官的人送一个错抓到地府的人还魂,顺便让帮忙给家里
人带信儿,说某日某时到某地方见我,我要看看孙子都长多大了之类的。我现时到时越
来越能理解人们故老相传下来一些鬼怪故事的蕴义了,当时却是一个小孩子望着煞白的
灯,听着一个个死人的名字惊恐不已。说过了亲友的名字后便是新近逝去的同村人的名
字,然后实一些我没听过的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名。那时我就奇怪为什么这老太太能记得
那么多死人的名字,这些名字被除了家人外的别人很快淡忘在今天看来也是平常不过的
事情。老太太就是念着,然后是鸡蛋站住了,直到老太太又说了一番话后又复倒下。
    后来记得是父母少了些纸钱给那个名字,然后又逼我喝下了我的一个远房堂嫂——
也是另一位半仙儿——送的纸符的灰,第二天就又下地活蹦乱跳,到处淘气去了。
    那个扶鸡蛋的老太太已去世多年。后来我有一次乱跑扭伤了手指还找过她的老爷
子,老爷子一手的功夫把我的手指揉的粗了两倍,第二天不得不去正骨医院才得知原来
是错位,后来又被拉伤。那个送符的堂嫂也在前两年去世,人还没活到五十。我到现在
还记得当母亲去向她请教如何供奉“保家仙”事宜时,我在门缝里看到的“黑常仙(蛇
仙)”附身的她,坐在哪里吸烟的样子。而她家里供奉了几十个仙位的那个房间,我也
从未敢靠近过。
    按照母亲的说法,她或许认为家里这样供奉着几十个神仙,那个供奉不周或者说不
准某些神仙就打起架来,供奉的人都要受牵累。所以堂嫂的亡故按母亲的想法没准儿是
事出有因也未必。当然这些是我揣测母亲的想法,尽管母亲在之前想我说过类似的看法,
也让我知道了其实她看法的神仙和希腊神话中的诸神是有相通之处,但她说起这个和她
年岁仿佛的表嫂的事情时,只是说:“家祥你二嫂死了”。母亲这句话里有她不愿道出的
感慨,那时我就懂,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每每回想起来时,心里就轻轻的扯紧。
    去年中秋回家的时候,得知大伯家里的老姐夫也“出道(做半仙,收钱替人治病算
命等等)”了,据母亲说还极为灵验,并且老姐夫也把大女儿被小巴撞出四五米远竟毫
发无伤认为是托了仙家的保护。隔天我去他们家探望,孩子除了擦破了一点之外真的是
毫发无伤。而老姐说到后怕处抹着眼泪时我却无从陪着伤心,一方面虽是因为我这个人
对任何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都是认为理当如此除了总结教训之外不必后怕,一方面是因
了那个房间里的巨大香案。原来我儿时的那种恐惧至今尤存。
    纪昀讲完凶宅之事,忆起了他的老师陈白崖老先生说的一句话:居吉宅者未必吉,
居凶宅者未必不凶。这算是“凶宅”一事的直接结论。然而于纪晓岚这个通达世事深谙
人情的人来说,他这么多篇怪力乱神只是是不是只为休闲消遣记之?还是为故老相传记
之?抑或是为不可解记之?这样看来,似乎《阅微草堂笔记》诸篇之后对世事人情的推
而论之倒是文眼所在了。风熙日丽的好天气,伸个懒腰,舒缓一下疲乏,然而祛病消灾
却谈不上,阴冷潮湿的天气里,倒是稍有不慎便即上风感冒。滋补的良药却不见得使人
药到病除,虎狼之药,毒药,却是一触即死。所以凶宅之事无论有否,没必要去印证他
的存在。“知命者不立乎危墙之下”,就是他的结论吧。
    读到这里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读着书脑袋已经溜号闲逛去了。我又想到了我坎坷
的母亲,她与父亲灾经历了种种人生磨难后,依然坚定的把目光投向他们的子女,这是
简单而伟大的事情。到我不再认为他们只为了一点可怜的目标活着之后,我才能在懂得
之外感受到母亲那句里所没道出的感慨,以及这感慨对我来说是种什么样的味道。生如
夏花,脆弱而短暂。其实人生本来就是危墙。所幸我已成人,可以在这危墙之下,快乐
的,幸福的注视着我的父母亲人,我的朋友,以及我爱之人

来自 “ ITPUB博客 ” ,链接:http://blog.itpub.net/62112/viewspace-789685/,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上一篇: 碧潭飘雪
下一篇: 一路行来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登录
全部评论
  • 博文量
    150
  • 访问量
    73574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