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头鱼的鱼缸(尹海文) Oracle ACE Pro: Database PostgreSQL ACE 10年+数据库行业经验 拥有OCM 11g/12c/19c、MySQL 8.0 OCP、Exadata、CDP等认证 墨天轮MVP,ITPUB认证专家 圈内拥有“总监”称号,非著 名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全网同名:胖头鱼的鱼缸 ITPUB:yhw1809 除授权转载并标明出处外,均为“非法”抄袭

话说,最近这阵子跑的活动有点密:这个城市讲完,隔两天换个城市再讲。有偏 IT 技术的专场,有跟技术不太沾边的活动,有大场面也有小场子。几场下来,反馈都还不错,散场之后有朋友过来聊,说我在台上看着挺松。
松不松我自己不好评价。台下是一种感觉,台上是另一种感觉。
2023 年 10 月 14 日,我第一次上台演讲。那会儿跟现在是两回事。
那天的细节记住的不多,就记住紧张到发抖了。
脑子里排好的第一句话转了两圈才出去,出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半度。灯打在脸上,看不见谁在点头、谁在摸手机,也不顾上看听众的反应。
那场讲完,我记不清自己讲了什么。后来有朋友说还行,我当是客气。
现在回头看,那次抖不是因为内容不熟: 是没在那个位置上待过。脑子里全是“别讲错”“别卡住”“下一句是什么”,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一点没匀给台下。
后来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开窍的那一刻,就是一场一场讲。讲得多了,台上那点事不再占脑子,眼睛才腾出来看台下。
现在登场演讲,虽然不会再紧张了,但依然会有燥热的感觉,尤其刚上台那几分钟。这点燥热拿捏得住:不影响开口,也不影响讲到一半改词。

主办方要材料,我给 PPT。上台讲什么,到现场再定。
不是懒得准备,是 写下来的东西对我是一种束缚。
稿子一写,人就会想着背;一背,出口就变成了念。台下坐的人,听两句就听出来了:语速是平的,眼神是往上飘的,该停的地方不敢停,怕断了接不上。
更实际的原因在另一半: 稿子把顺序定死了,现场就改不了。
写稿像把导航设死,路上堵不堵、修不修路都不管,只能照着原路线走。可演讲现场是会变的:来的是谁、前面那位超时多少、几点了、大家困不困,每一样都在变。
所以我准备的不是“话”,是“人和事”:这场来的是谁,他们最关心什么,我手上哪几个例子对得上,时间够讲到哪一层。

这几样想清楚,具体的句子现场长。 准备的动作一点没少,只是没落在纸上。
有一套 PPT,我在三个地方讲过,一页没改。讲完自己回想,都不像同一套。
技术专场,从架构怎么搭、数据怎么走讲起,术语直接上,参数点到为止,底下坐的是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
客户现场,架构那几页基本翻过去。 先讲这东西能替他们省掉哪些麻烦,代价是什么,数字要给到能落地的程度。
非技术活动那场,术语全得翻成人话:先让人知道这是个啥,再讲它为什么值得关心。
同一套内容,三种讲法。不是临场发挥好,是 先看人,再定讲法。
所以我不靠稿子,底气也在这: 稿子只有一套说法,场子却有好几种。

站在台上,眼睛基本不离开台下。看什么?看前排点不点头,看中间有没有人摸手机,看后排有没有人皱眉。
这些信号比稿子有用。
看到就当场改:跳一段、补个例子、换个说法再讲一遍。有时候一页翻过去才讲两句,发现不对,退回来重讲。
也不是乱改。心里有几条主线,主线不能丢。 改的是详略和顺序,不是主题。

我讲的时候常带一点互动,不是“大家说对不对”那种,是真问问题。
“知道什么是向量的,举个手。”
“知道 OPC 是干什么的,举个手。”
“谁能用一句话说清楚什么叫工程化?”
问这些不是为了活跃气氛,是为了探底。
举手的人多,基础那几页翻过去,时间留给后面;举手的人少,我得从最朴素的地方讲起,先把画面建立起来。同一个问题,举手的人多人少,后面半小时的讲法就不一样。
问完没人举手,场面会冷两秒。没关系, 这两秒换来的是后面半小时不白讲。
判断错的时候也有:以为大家都懂,讲到一半发现台下眼神不对,只能往回补两页。补得回来还好,补不回来那一段就白讲了。

给一个不做技术的管理者讲“为什么一条 SQL 变慢会拖慢整个系统”,直接上执行计划、锁等待、连接池,三句话人就走了。
我一般从路讲起。
早晚高峰的路,车道就那么多,车流本来就密。不下雨的时候,大家各按各的速度走,慢是慢,但能动。
一下雨就不一样了。前车刹车早一点,后车跟车距离拉大一点,有人变道小心一点。每一辆车都只是“稍微慢了一点”,可车一多,这点慢就叠成了堵。
一条慢 SQL 就是那场雨。它自己只是慢了一点,可它占着连接、占着 CPU、占着锁,后面的请求就得排队。
麻烦还在后面:一条慢 SQL 把连接池占满,应用等不到结果就超时重试,重试又变成新的请求压进来。跟下雨天一个路口堵了、导航把车全引到旁边小路、小路也堵住,是一个道理。
这个比喻讲完,我一定补一句真话:这条 SQL 慢,是因为它没走索引,把整张表从头扫了一遍。 听懂堵车的人,也就能听懂这句话。

一场演讲里,我一般放两层东西。
一层是接地气的:比喻、场景、后果,让完全不懂技术的人也能跟得上,知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技术专场里这一层同样要有,只是换成了把机制讲成画面。
另一层是往上拔的:机制怎么走、边界在哪、代价是什么,给愿意往深走的人留一级台阶。非技术场里这一层也不能省,只是换成“你要判断它靠不靠谱,看这几个点”。
只有第一层,懂行的人会觉得空;只有第二层,不懂的人会走神。两层都在,一场演讲才能既让人听明白,也让想深挖的人有东西可挖。
但 比喻是入场券,不是终点。讲完堵车,我得能一句话接回索引和执行计划,不然就成了拿比喻糊弄人。
以前做 PPT 是古法手工:找模板、调版式、改字号、对齐,一页一页抠。最费时间的从来不是想内容,是排版。
今年开始,PPT 基本都交给 AI 做了。
第一步是把话讲清楚:什么主题、什么性质的活动、台下坐的是什么人、给我多长时间。这几样说不明白,它给的东西就没法用。
说完先出大纲,不是直接出页面。大纲我逐条看:哪块往前放,哪块砍掉,哪块要补个例子。改到能用了,再让它按大纲生成 PPT。
主办方有模板的,我把模板一起给它,让它照着模板排;没有模板,就让它自己定版式。
生成出来还不算完。最后我从头到尾微调一遍:删几页、换个例子、调调顺序,把话改成我自己的说法。 这一步省不掉,AI 写的话不是我的口气。
AI 帮我把 PPT 做得更快,也比我手工排得好看。版式、配色、图示这些东西,我自己抠一晚上也到不了那个水平。
但它不知道这场讲给谁听。同样一份大纲,出来十版页面,哪版能用,得我自己挑。
省下来的时间,我用来想“这场怎么讲”,不是用来多睡一会儿(虽然偶尔也睡)。
PPT 做得快,不等于讲得好。我讲得比 2023 年稳,是一场一场讲出来的,不是换了个做 PPT 的工具。工具管的是准备时的效率,台上的状态还得靠台上练。

不背稿不是没有代价。
讲到一半忘了下一段,有过;一个例子讲开了收不回来,有过;时间超了后面一路赶,有过;同一场里前后讲重了,也有过。
这些我都认。
兜底的办法就三样: 主线只有几条,忘不掉;有三四个必须讲到的点,别的都能让;心里有几个时间锚点,到点还没讲到那儿,后面直接砍。
讲重了就笑一下,接着讲。台下不会因为你说重了一句就怎么样,倒是自己慌了才真的乱。
这套讲法不是每场都灵。需要逐字审稿的场合、内容要求一字不差的场合,该拿稿子还是得拿。这个界我分得清。

讲了两三年,我最大的变化不是“敢讲了”, 是在台上敢改。
稿子、背熟的 PPT、逐字逐句的排演,都是把不确定性提前消掉的办法。可演讲这件事,不确定性消不干净:临时换了听众、前面那位讲超了、投影出了毛病,随便哪一样都能让准备好的东西对不上。
我现在做的,是把准备放在“人”和“主线”上,剩下的现场解决。技术场、非技术场,用的是一套办法。
要说有什么能直接拿走的: 先把这场讲给谁想清楚,比写一沓稿子管用;台上多看一眼台下,比背熟下一页管用。
至于 PPT 是谁做的、有没有稿子,都是次要的。
老规矩,不知道写了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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