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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闪亮,网的眼睛 (转)

原创 网络安全 作者:amyz 时间:2007-10-31 12:47:12 0 删除 编辑
永远闪亮,网的眼睛 (转)[@more@]

永远闪亮,网的眼睛
李学凌
姜丁坤,他实在是太平凡了。他惟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体,他还没有学会走路就永远失去了走路的机会,上帝只给了他半年作正常人的机会,但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他还没有来得急感受这个新的世界。看着姜丁坤并不灵活的右手几次才能移到键盘合适的位置上去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琼瑶曾经写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不会残忍的安排,让那些可怜的儿童饱受摧残,然后再夺去他们的生命。所幸,姜丁坤还活着,为此我相信上帝真的存在。
在姜丁坤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到“我不会放弃努力,因为生命不熄,希望不止。”虽然是过于平凡的“喊口号”式的结尾,但是我注意到了“希望”两个字。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体会过站着是什么感觉的人来说,奋斗是迷茫的,而只有希望才是生活下去的真正动力。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互联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支撑一个失去体力的人,找回自信,找到平等,能够超越同情,得到真正的尊重。是虚拟世界再造了姜丁坤,在那里一个叫“BIG fat”的网人,重创了自己的生命。
那是一个崭新的生命,真正平凡的生命。
就算有些国家把“人人生而平等”写进宪法,也不能改变一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的现实,就算那些没腿的人把百米成绩提高到10秒,也不可能摆脱他们生理上的不足。所以我宁愿相信,尼采在高喊“上帝已经死了”的时候,面对的是由无数电脑组成的混沌空间。在这个“我思故我在”的虚拟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上帝,主宰一个“名字”的生死存亡,一个名字因为名声狼藉而消失与现实世界一个人因为死去而从户口簿上把名字划去没有区别。
福州的“老榕”,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承认过自己和老榕的瓜葛,以老榕身份出现的时候,他总是背过脸,虽然不像王海那样扣上一副怪模怪样的眼睛,但他同样不希望别人认出他来。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而是网和现实的的确确是两个天地。
我是在现实世界里认识姜丁坤的,是在虚拟世界里了解BIG FAT。有时我见到姜丁坤,我会有一种陌生感,感觉到一种割裂人格的存在,我曾经一直理解不了姜丁坤的表现为什么和网上大有不同,经过很长时间,我才渐渐让自己明白,姜丁坤和BIG FAT是两个人,很难说哪一个是这个人真正人格的体现,因为它们彼此独立的存在,就像连体婴儿一样,虽然有不可分割的联系,确又独立存在。

1998年的3月,我在ICQ里遇到了一个网友,他说他有个朋友,从小残疾,近几年都没有出过门,整天在家里上网,希望我能采访一下他。出于新闻从业人的一般兴趣,我造访了姜丁坤的主页──网眼。主页的内容不太多,设计也不甚精彩,但与那些四处摘抄内容,华丽而空洞的主页不同,网眼的内容都是“页主”自己写的,都是一些心得,甚至仅仅是“我20岁了”这样的话。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鼓舞了我的兴趣,我还是决定去姜丁坤的家里看一看。离北京不远,就在保定。
一进姜丁坤的家里,迎面就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我心头一动。姜丁坤不是我曾经想象中的那样,身材匀称,面目清秀,在我的想象中,他应该和霍金有相似的长像。 但现实是,小儿麻痹症和多年的轮椅生涯剥夺了他应有的外表,他的的确确是一个让人心生怜悯的残疾人。
我和同去的记者都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悲哀,痛惜生命的脆弱。带着一种唏嘘,和感叹“命运把拥有变作失去”,回到北京我们写了一篇报导“网眼”。用了和网站同样的名字,我当时的感觉就是,网就是一只眼,是一种新的感官。
报导见报之后,就经常在ICQ里和BIG FAT聊天。整天聊来聊去,就把自己的报导和第一次见到姜丁坤的感觉渐渐忘掉了。有一次,我发现BIG FAT总是用隐藏模式和我对话,我很不理解。他就告诉我,他不敢露面,因为网上有很多MM等着他呢,只要他一露面,就别想干活了,她们会围着他问个没完。我不太相信,就要了几个喜欢“纠缠不清”的女孩的ICQ号码。从与这些天南海北的女孩们的聊天中,我忽然发现BIG FAT是她们很尊重的人,有什么问题得不到答案是,她们就会说:我去找BIG FAT去。在她们眼里,BIG FAT是一位虚拟世界的大侠,知多识广值得信赖。我不知道面对BIG FAT这个名字,她们会怎么想象,但我相信无论如何,她们想象不出我见到的那样。
一个同姜丁坤非常要好的朋友一天提到,有人寄给姜丁坤5000元钱。当我追问起时才知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个海南的女网友看到了我写的《网眼》一文,深受感动,决定寄5000元钱,以资助这个父母下岗,生活没有来源的孩子继续上网。我当即要了这位女士的ICQ号码,希望能和她见见,可惜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这位网友上网的时候,大约是这个ICQ号已经弃之不用了吧。我不知道网上的信任度有多大,但自从此事让我对网有了新的看法,甚至有些相信“网络爱情”。
很奇怪,姜丁坤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件事。后来我在姜丁坤的一篇文章里看到,他是这样说的:在家里经济紧张的那段日子,我收到一位海南网友寄来的5000元钱,她没有留下真实地址。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有知识,有双手,为什么不能自食其力。今天,我的胳膊还是很细,但我的双手能熟练地操纵电脑,转动轮椅;我的双腿还是不能向前迈,但我能扶着东西立住身子,跟自己说站直了别趴下;当然象开始那位大夫说的,我还是坐在了轮椅上,但我已经能基本自理生活。爸妈教会我:只要还有希望,就不放弃努力。
再见姜丁坤的时候,是今年的3月9日。已经整整一年了,姜丁坤没有变。最大的一点变化是,姜丁坤的家里坐了好几个网友,其中一个就是大喊“名冤”和恒升打官司的王洪。我看了一下这些网友的名片,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有开车来的,有骑车来的,但气氛非常融洽,不论是身后有上亿资产的经理,还是一文不名的学生,只要有两个字“网友”就足以抹平一切。谈论起软件,谈论起网页,姜丁坤一下子就融入到“网友”之中,完全没有谈其他事情时的那种木纳。我忽然就看到了网上的BIG FAT。
保定市团委书记听说我到了保定,一定要来和我见一面。这位好心的市团委书记跟我谈了好多团委准备援助姜丁坤办法,和准备展开的活动。这是我才渐渐发现网友们与一般人对姜丁坤不同的看法,这些经常在ICQ里交流的人群对“残疾”这个名词已经淡忘了,在虚拟的世界里,人真正平等。一个网友对我说,姜丁坤需要的不是同情,也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只是机会。因为他不可能走出门去和别人交流,所以他失去了一些机会,只要社会能多给他一些机会,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依靠自己的大脑,赢得生活费用,赢得平等,赢得尊重。在网上,人们只看主页做得如何,又有谁会去关心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做出来的呢。姜丁坤和一个网友和办了“蓝河网眼”工作室,开始承揽主页制作业务。身为某集团企业总经理的一位网友已经把集团主页制作的业务要给了姜丁坤。“他们劳动,我付给他们报酬,这是很平常的事。”的确,这就是“网民”的价值观。除了机会,姜丁坤不需要别的了,手里的键盘为他在虚拟空间里建立了完善的人格,BIG FAT就是BIG FAT,网眼就是网眼,姜丁坤以BIG FAT和网眼两个名字从虚拟世界获得了自由翱翔的机会,他还需要什么呢?
一位网友说:我们应该经常推着姜丁坤出去散散步了,他应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以下是姜丁坤自己写的一个自述,可以酌情使用,或摘作引题。


  1978年3月4日,我出生在河北省涞源钢铁厂。半岁不到时我生了场大病,开始是感冒、发烧,后来抽风,四肢瘫痪,经厂医院确诊为脑型小儿麻痹,因为当时很危险,连呼吸肌都麻痹了,被送到北京儿童医院抢救才脱离危险,小命总算拣了回来。大概是因为这段经历吧,后来我大一点开始懂事的时候,人家问我是哪儿人,我都说是北京人。(笑)

  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半个月后回家。当时我全身哪都不会动,大夫们说我的病比较罕见,一般的小儿麻痹没这样严重。一位大夫的结论是:“你们不用再给他治了,攒钱买轮椅吧。”听了这话妈哭了:就这么绝对?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就没有治好的希望了吗?

  于是,在后来的十几年里,爸妈带着我,每年都要走出大山,到全国各地看病。报纸、电视新闻上,只要说是治我这种病,不管是千里百里,哪怕只是让大夫诊断一下,如果大夫说能行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也要试一试。或针灸、或按摩、或者手术,一治就是小半年。耽误工作不必说了,爸妈挣的钱全投进来也不够,爷爷奶奶、姥姥老爷都帮一把,治疗上每个小小的进步,都是对全家人莫大的鼓舞。

  今天,我的胳膊还是很细,但我的双手能熟练地操纵电脑,转动轮椅;我的双腿还是不能向前迈,但我能扶着东西立住身子,跟自己说站直了别趴下;当然象开始那位大夫说的,我还是坐在了轮椅上,但我已经能基本自理生活。爸妈教会我:只要还有希望,就不放弃努力。

  小时候我很爱说话,认字也早。四岁的时候,厂子弟学校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尹老师同意让我跟班学习,就是把教材拿回家,爸妈教我念,期末考试时也是把卷子拿到家里做,第一年,我跟上了。这样一年一年,五年过去了,在家里的写字台边,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读完了小学的课程。那些学习是轻松愉快的事,除了课本我还看很多书,多是童话和科普杂志,象《少年科学画报》等等。于是我那时的理想就是当科学家,科学家是干什么的呢,科学家肯定会控制机器人,控制机器人就得操纵电脑,操纵电脑就要编程序……不过当时没料到还得设计网页什么的。(笑)  这大概就是我对电脑兴趣的开始,象很多孩子一样的。在童年的我眼中,书里和书外的世界一样美好。

  该上初中了,课程一下多起来,而我当时经过两次大手术,身体状况也有了明显的改善,爸妈想来想去,总让孩子憋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决定拿出有限的积蓄,买了轮椅(就是我现在坐着的这把)。87年9月,我坐着新买的轮椅来到学校,我上学了!新奇是自然的,第一次坐在这么多同龄的孩子中间——其实同学们都大我两三岁,从小学一年级就注定了。(笑) 老师和同学都很热情,我很快适应了这个环境。新班主任姓许,他很会活跃气氛,每周一的班会上经常让同学们演出,讲故事啦,唱歌啦。这时我更闲不住了,抢着请缨出战,惹出阵阵噼里啪啦的掌声。六·一学校开联欢会,许老师就给我报了节目。天啊全校大会,我发怵了,老师却说:你能行。开会那天天气晴朗,当我被推到操场中央,接过麦克风,高歌一曲《小小的我》,周围拍手的声音象下大雨,那时我脑子里是空白的。

  从初中到高中,爸妈每天推我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风霜雨雪从没间断。在学校,教室先是在二楼,后来搬到三楼,一级级的台阶,都是爸妈咬着牙背起我,从楼下数到楼上,再从楼上数到楼下。同学、老师都尽可能的帮忙,经常是抢着把我背上,有时放学早,爸妈没去接我,同学们就把我送到家。我也争气,学习成绩保持在前几名,平时有的同学遇到难题,我也愿意做个义务辅导员,自己还当复习了呢,原来这叫“助人为乐”呀。

  93年,爸妈工作调到保定,把我和弟弟也接过来了。高中毕了业我没有继续上学,搬家到保定也是为了我能有更多机会。在北京武警总院接受左肩手术这前后的时间里,我除了翻翻名著就是听收音机、看电视,偶尔画点素描、卡通什么的。你还得学呀,妈开始为我的前途着急,她找来几份招生细则,问我想学什么专业,我最后还是选了计算机,但怎样上课去还是问题。妈找同事借来电脑入门的书,还有爸学过的BASIC程序语言教材,让我先学着。年底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报纸上中国计算机函授学院的招生简章,立刻报了名。

  函授的缺点就是没有上机的机会,可是一台计算机要几千块钱。爷爷说话了:只要我大孙子能有出息,多少钱咱都供着。于是94年5月,一台386电脑搬到我面前。机器是在北京工作的大舅往中关村跑了多少趟才配好的。大舅告诉我几个基本命令,凭着手头的几本书,我开始鼓捣,这个软件怎么用,那个问题怎么弄,有时候想起什么,半夜爬起来开机试验。慢慢发现,我对电脑的了解越来越多,机器也越来越听使唤了。

  参加函授考试之外,我还报名了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拿下这个考试就拿下了计算机应用大专文凭,15门课,每年春秋各考一次,考点是在石家庄。每次都是爸带我去,辛苦没有白费,现在我还有一门就要毕业了。

  计算机技术的更新很快,稍有懈怠就要落伍。从《电脑报》等计算机报刊上看到,在我开始学计算机这段时间里,因特网在世界范围内迅速蔓延,时针转到96年底,它早已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网络可以带来无限的知识源泉,也能实现在家中工作的梦想。97年春节,我和大舅说了打算上网的想法,大舅表示,可以提供经济上的帮助。我立下军令状,说好借的钱五年后加倍奉还,大舅只是笑,说行。

  97年6月我上了网,象刚开始用电脑时那样,我一点点探索网络的奥秘。一次在网上看见这样的消息,保定邮电局数据分局举办个人主页设计大赛,个人主页?这个还很陌生的名词吸引了我,于是我从基本的代码开始,试着写出了我的第一个主页,随即觉得太难看了,推翻重来。8月底,我把几经修改的主页发给数据分局网络管理员,没想到几天后我收到数据分局的电子邮件:“诚聘你为业余主页编辑,有意请与我们联系。”

  以后我的生活就起了决定性的变化:朋友多了,事情多了,长期和机器打交道导致的沉闷性格变得开朗起来;睡觉的时间一再推迟和压缩,变成现在的早6点至中午12点;通过设计主页为大舅的科研成果找到了客户,还给自己挣到第一笔收入。98年元旦大舅送我一台多能奔腾电脑,勉励我好好干。我发现自己所做的事确确实实是有价值的。

  数据分局领导的赏识是我最初的动力,闫局长特别照顾,减收了我的上网费用;年初经网友陈晨介绍,中国青年报的记者专程采访了我;保定电视台《一方水土》栏目更是把我的主页搬上了荧屏。所有这些每每强化着我的信心和勇气,但我也深知,工作刚刚开始,只有脚踏实地,认真做好每件事,同时不断补充知识,才能保持领先。就象我设计的八达集团网站上的一句话“永不停步地创造,开拓更优生活”,在技术的道路上行进得越远,我越能眺望到前途的绚丽多彩。

  在这同时,我家面临的境况是:爸妈的单位都不景气,而我的工作还没展开,家里连稳定的收入来源都没有,总要找点事做。一天爸回家高兴地说,有家租书社要转让,里面有三千多册书,而且多是有品位的名著和知识性书籍。如果我们家接过来,首先这工作很适合我,假如我的事情多抽不开身时,爸妈也可以顶班;其次我们全家都喜欢书,知道这笔财富的价值。讨论决定后,第二天从姥姥家借了一部分钱,办好了移交手续。名字还保留原来的“大地书社”。

  这时,团市委的同志来看我,对我自强不息的精神给予鼓励,并询问在生活和学习上有哪些困难,我提到了大地书社。不久北市区团委的星书记打电话问我详细情况,之后多方奔走,为书社提供了切实的帮助;当我提出入团申请,星书记和建华路办事处的同志又来到我家,带来团员学习资料。我深深感到团组织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支持。

  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何况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大家的帮助中成长的,无论是爸妈、弟弟常年累月的照料,还是抬我轮椅上台阶时路人的一臂之力,都难以用语言作出衡量,然而当我对热心的人说声“谢谢!”,对方答以善意的微笑,在那微笑中,我看到真诚,看到无私,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用真诚、无私对待他人呢。当我这样做了,我会感到无比的快乐。

  是的,助人为乐。

  我不会放弃努力,因为生命不熄,希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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